姬如雪的双手掐着林渊的脖子，手背青筋凸起。
林渊的脸色由红转紫，呼吸声细若游丝。
但他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寒玉床上，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
姬如雪的掐脖子毫无阻碍。
没有纯阳罡气的反抗，也没有灵力的抵抗，甚至连肌肉的本能紧绷都没有。
林渊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她剥夺最后的生机。
“你……”
见此一幕，姬如雪顿时慌了。
她只觉得指尖触碰到的肌肤越来越凉。
脑海中闪过林渊替她梳理经脉，帮她压制极阴本源暴动的画面。
不过半秒，姬如雪触电般的松开了双手。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的跌坐在寒玉床的另一侧，满脸震惊的看着林渊。
“咳咳咳！咳咳！”
新鲜空气重新涌入，林渊捂着脖子，蜷缩着身子，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看着林渊那副凄惨的模样，姬如雪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但紧接着，一股莫名的恼怒涌上心头。
“你有病啊！”
姬如雪颤抖着声音，冲着林渊大吼，“你为什么不反抗？你真以为本尊不敢杀你是不是？！”
好一会后，林渊终于止住了咳嗽。
他缓缓转过头，脖颈上那两道清晰的红指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林渊没有说话，就像是突然变性了一样。
他只是用那双泛红的眼睛，深情且虚弱的看着姬如雪。
“我有什么好还手的？”
林渊的声音沙哑，还带着一丝让人心碎的疲惫：
“我本来就是你的阶下囚，能被雪儿你宠幸这么久，就算死在你手里，我也认了。”
“刚才……确实是我冒犯了，你动手吧。”
说完，他再次闭上眼睛，等待姬如雪的动作。
反观姬如雪，她已经呆住了。
她看着林渊脖子上的掐痕，看着他眼底的纵容与温柔，大脑瞬间宕机。
【叮！来自姬如雪的情绪值+9999（心疼）】
【叮！来自姬如雪的情绪值+9999（动容）】
姬如雪轻咬着红唇，看着林渊脖颈上清晰的红指印，那是她刚刚亲手留下的。
内疚感瞬间涌上心头。
而此刻的林渊正在心里偷乐。
苦肉计有效！
只要胆子大，魔尊放产假！
然而，林渊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勾起，姬如雪的眼神突然变了。
她眼底的慌乱和心疼瞬间消失。
不对劲！
姬如雪美眸微眯。
这家伙是个什么德行，她这么久领教得还少吗？
骗亲亲就算了，被捏也算了，那他骗玉足和口水吃是什么鬼？
这王八蛋的嘴里能有一句实话？
“唰！”
姬如雪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揪住林渊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拽了起来，另一只手重新扣住了他的咽喉。
只是这一次，她根本没有用力。
“林渊，你又在演戏！”
姬如雪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盯着他，“你这混蛋是不是觉得本尊很好骗？”
“装可怜是吧？你以为本尊还会上你的当？！”
额……又被看穿了……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楚女的智商怎么突然占领高地了？
不行，必须切换新形态了。
林渊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远房表妹，他决定融合她，从而解锁出自己的新形态。
想到就做。
林渊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演戏？”
他的声音瞬间低了下来，凄凉的自嘲道，“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直都在演戏。”
林渊缓缓抬起眼眸，直视姬如雪的眼睛。
她被林渊这空洞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撑着冷哼道：
“难道不是吗？”
“嗯……你说是就是吧。”
“雪儿……不，万魔渊的魔尊，你还记得……我被你抓来万魔渊的那天，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姬如雪一愣。
那天？
那天他被绑在石床上，说……说他喜欢她，说他守了百年的清白，只愿留给她……
“我堂堂正道第一圣地的圣子，为了一个喜欢的女孩，连脸都不要了。”
林渊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句句砸在姬如雪的心坎上。
“我放下圣子的尊严，任你打骂，任你用锁链捆着我游街。”
“我挖空心思逗你开心，把留给妻子的悟道仙莲给你用，甚至冒着爆体而亡的风险，用纯阳圣血帮你压制本源。”
林渊惨笑一声，眼底满是委屈与不甘。
“原以为，只要我真心对那位喜欢的女孩，哪怕是冰山也能焐热……”
“结果……终究是我错付了……”
林渊深吸一口气。
他悄悄调动体内的一丝纯阳之气，刺激着自己的泪腺。
下一秒。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林渊的眼角滑落。
那滴泪水划过他苍白的脸颊，最终悄无声息的滴落在姬如雪扣着他脖颈的手背上。
温热，滚烫。
“不过如此……那个女孩现在觉得我在演戏，她还要掐死我……”
林渊闭上眼睛，声音哽咽，“快动手吧，死在你手里，总好过活着受这份委屈。”
话音刚落，石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姬如雪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的看着手背上那滴晶莹的泪水，感觉那滴水珠仿佛化作了岩浆，直接烫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林渊哭了？
这个和她斗了整整一百年，流血不流泪，骨头比玄铁还要硬的太初圣子，居然哭了？！
姬如雪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未见过林渊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哪怕当年两人对拼的时候，林渊被她一剑劈中，他也只是咬着牙嘲笑她。
可现在，他因为自己的一句质疑，委屈得落泪了。
【叮！来自姬如雪的情绪值+9999（极度内疚）】
【叮！来自姬如雪的情绪值+9999（破防）】
【叮！检测到目标情绪彻底崩溃，纯爱值+9999！】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姬如雪扣在林渊脖子上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
她触电般的收回手，看着林渊脖子上的红印，再看着他眼角的泪痕，一股前所未有的负罪感将她彻底淹没。
她到底干了什么？
他明明一直在帮自己，他明明连命都可以不要地护着自己。
自己不仅占了他各种机缘的便宜，还怀疑他，甚至动手，要掐死他……
姬如雪眼眶也红了。
她手足无措的跪坐在石床上，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想去擦林渊眼角的泪，又不敢伸手，想开口道歉，魔尊的骄傲又卡在喉咙里。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姬如雪的声音软了下来，有些慌乱，但还是尽力的讨好他：
“我只是……我只是气你刚才轻薄我……”
但林渊没有理她。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姬如雪，留给她一个落寞到了极点的背影。
他随意的抹了一把眼睛，自嘲的笑了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石室内回荡，沙哑得让人心碎。
“早知今日，我当初又何必死皮赖脸的留在万魔渊？”
林渊微微仰起头，语气中透着一股万念俱灰的疲惫。
“我直接回太初圣地做我的圣子，去和圣地的那一位圣女一起……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