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陈锋推着自行车到了自家四合院门口,刘天和刘星看着目的地到了,也没有进去的意思,看附近没啥人,向陈锋鞠了一躬,就往回走了。
陈锋也知道他俩来认门的想法,不外乎想经常过来这边帮一下忙,做一些力所能及 的事情,陈锋没有拒绝,有时候这样做或许他们还能心安一点。
陈锋进到正房客厅,陈平安已经下班回到了家里。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张图纸,一叠报表,一摞草稿纸,陈平安手里拿着一支圆珠笔,时不时垂首写写画画。
陈锋脚步轻轻的走出去,泡了一盅茉莉花茶,端回来放在远离图纸的茶几上,又拿来一个烟灰缸和一包中华香烟,轻轻放在茶盅旁边,就顺势坐在沙发另一侧。
陈平安抬头瞄了瞄陈锋,轻轻放下手中的圆珠笔,压在报表上,端起茶缸子,吹了吹,喝了几口,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拿起茶几上的香烟,磕出一支,用打火机点上,靠在沙发背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轻轻说道:“工作给人解决了?”
陈锋点点头,语气轻松,“解决了,本来就没难度,还打算照顾一下轧钢厂,每个月供应一些肉食,唉,有的人毕竟眼光短浅呀。你看人纺织厂,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人家直接在厂门口热情欢迎,态度好得不得了,活该别人吃肉。”
陈平安摇摇头,轻声说道:“轧钢厂后勤处长是李厂长的人,靠着谄媚拍马上位,其实后勤这块真正做主的还是李厂长。他是故意做成为难的样子,让我亲自去找李长长。小锋,你懂我的意思吗?”
陈锋也是一脸郑重,“让老爹您去找李怀德,就相当于您去求他了,以后好拿捏老爹您,我说得对不对?”
陈平安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李厂长一向心思狭隘,做什么事情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又想人人为他所用,又不愿意慷慨撒网,想得也太美了。”
陈锋蹙眉,轻轻说道:“这样老爹你不就算是得罪他了吗?李怀德会不会在工作中给您使绊子?”
陈平安摇摇头,“不会,李怀德这人只会对付能对他构成威胁的人,不会去整有本事的下属,前两年被食堂一厨子给打了,也没见把人开除。另外这人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拿了钱绝对办事。许大茂这样不学无术的人,都能够当上轧钢厂Gw会副主任,据说就是给李怀德送了几根金条。”
陈锋低头沉思,这李怀德其实也不算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就凭收钱办事这一项,可以吊打许多领导干部了。在其它单位,领导收了钱不办事,当你进贡的现象比比皆是。
等等,拿钱办事?一道灵光在陈锋面前划过,李怀德当了十来年一把手,怕是收拢了不少好东西吧!反正都是不义之财,不如给我吧。总好过被李怀德拿去挥霍。
怀德兄,兄弟先行谢过,你的钱财我拿定了,锋少爷说的,耶稣都留不住!
陈锋低声问道:“爹,李怀德现在有几处房产?这几年怕是收敛了不少钱财吧?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说来听听。”
陈平安轻轻摇了摇头,“敛财嘛,倒是不清楚有多少,不过这李怀德有两个小院子也算不上什么大秘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Gw会主任,搜刮钱物这事儿肯定不少。管他呢,反正与我们没多大关系。”
突然,陈平安眉毛一挑,眼神凝视陈锋,郑重说道:“你可别想着去拿下李怀德换功劳。就事论事,乱伸手的领导多了去了,李怀德多少还算有底线的人了。再说,人家后面有大领导撑腰,一般人根本动不了。你这小公安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陈锋笑嘻嘻的说道:“爹,您想啥呢?我怎么可能去干这事儿,又没啥好处,我就是好奇,打听打听。”
陈平安脸色稍缓,轻声说道:“这样最好,像李怀德这样身居高位的人,自有同样级别的人盯着,能收拾人家早就收拾了,咱小老百姓不掺和这事儿,自己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陈锋笑着说道:“我就是好奇问问,都上班了嘛,多了解一下社会上的情况,对这些所谓的大人物,我可没那心思去管。”
两父子交谈了一会儿,陈锋东扯西扯,把李怀德那两个院子的地址就打听到了,就换上另一话题,说着自己在学校里面的学习和生活。陈平安热切的问了几个关心的问题,陈锋一五一十的应答着……
韩淑娟端着饭菜进屋的时候,正瞧着俩父子聊得热火朝天,也是会心一笑,柔声说道:“吃饭了,等吃完了你俩父子再聊吧。乐乐,去叫一下你妹妹,妈妈再去厨房一趟就行了。”
陈锋连忙站起身来,接过韩淑娟手中的搪瓷托盘,把饭菜放在桌上,到西屋把正在做作业的叶小雨喊出来洗手,准备吃饭。
吃饭的时候,叶小雨把脑袋搁在陈锋肩上,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哥,这几天娘做的菜比以前好吃多了,就是感觉有点傻,经常在厨房里面唱歌呢。”
陈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笑嘻嘻的说道:“咱妈做菜好吃那不是好事嘛,你管她唱歌不唱歌的,这是心里高兴。人呐,只要心情好,做什么事情都顺趟。你得这么想,咱小妹还在乡下吃糠咽菜,还没这福气呢。”
叶小雨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小陈霞吃着粗茶淡饭,一脸苦兮兮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
而此时乡下的小陈霞却是坐在板凳上,爷爷奶奶分坐一旁,往她碗里夹着理好刺的鱼肉,正吃得满嘴流油,一声声“谢谢爷爷”“谢谢奶奶”的话时不时传出屋子,把爷爷奶奶笑得心都融化了……
陈锋吃完晚饭,就帮着把碗碟收到厨房里面,叫叶小雨回西屋继续做作业,径直走进了汪爷爷的西厢房客厅。
汪爷爷坐在椅子上端起一个茶盅正喝着,看见陈锋进来了,慈祥的笑容瞬间在脸上绽放,笑吟吟的说道:“乐乐,快来坐,和爷爷说说这几天在学校有什么新鲜事?”
陈锋拉过一把藤椅,挨着汪爷爷坐下,把在学校里面发生的一些小趣事说给他听,老人嘛,孩子在旁边谈话的内容并不重要。要的其实是陪着他说话这个事儿!
俩爷孙开开心心的聊着天,同饮一个茶缸子的水,互相都毫不介意。
突然,院门外响起自行车铃声,一个年轻人洪亮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