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看守所，临时羁押室。
钱宇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一夜之间，这位高高在上的钱主任仿佛老了十岁。
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盗窃国家机密档案，意图杀人灭口，这两条罪名，哪一条都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京城的高家能出手救他。
可他等了一晚上，什么消息都没有。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钱宇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人时，瞳孔猛地一缩。
是沈青云。
他身后还跟着那个像铁塔一样的男人，耿帅。
“钱主任，休息得还好吗？”沈青云拉过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钱宇喉咙动了动，没敢说话。
他不知道沈青云想干什么，这个人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别紧张。”沈青云笑了笑，“我不是来审你的，那是纪委的事。我就是来跟你聊聊家常。”
聊家常？
钱宇心里冷笑，信你才有鬼。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他梗着脖子，做着最后的抵抗。
“是吗？”沈青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桌上，推到钱宇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清秀的女人，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笑得很开心。
钱宇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没什么，就是觉得嫂子和侄子长得真好。”沈青云的语气依然平静，“我听说，你儿子正在上江州最好的国际小学，为了这个名额，你可花了不少心思。他成绩很好，老师们都夸他聪明，将来肯定有出息。”
“你到底想说什么！”钱宇几乎是吼了出来。
“钱主任，你是个聪明人。”沈青云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为高家卖命，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老婆孩子能过上好日子吗？”
“可你现在进来了。你觉得，高家会管你老婆孩子的死活吗？”
“他们会！”钱宇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大声说道，“我为高家做了那么多事，他们不会不管我的！”
“是吗？”沈青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高远，中纪委督导组的组长，高家的门生，现在在哪里？孙大海，江州商行的行长，高家的钱袋子，又在哪里？”
“还有你，钱宇，高家在东南省最得力的干将。你猜猜，高凌风现在是在想办法救你，还是在想办法让你永远闭嘴？”
沈青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钱宇的心上。
他的心理防线，开始一寸寸地崩塌。
是啊，高家连高远那样的核心人物都能抛弃，他钱宇又算得了什么？
一旦自己没了利用价值，高家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当成垃圾一样扔掉。甚至为了掩盖秘密，杀人灭口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钱宇浑身打了一个冷战。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还有机会。”沈青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争取立功表现。只有这样，你才能保住自己，也才能保住你的家人。”
“我说……我说了，你们能保证我家人的安全？”钱宇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希冀。
“我不能保证。”沈青云摇了摇头，“但我可以保证，如果你不说，你的家人，很快就会有危险。高家的手段，你比我清楚。”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钱宇彻底崩溃了。
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椅子上，过了很久，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江州静心疗养院。”沈青云直接问道，“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听到这个名字，钱宇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
“那是……那是魔窟。”他声音干涩地说道，“那不是疗养院，是高盛生物的秘密实验室。”
“实验室？”
“对。”钱宇咽了口唾沫，“高盛生物这些年一直在进行一些……非法的研究。他们从世界各地招募一些身手不凡的退役军人、杀手，甚至是一些死囚，对他们进行药物改造。”
“药物改造？”耿帅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就是注射一些他们研发的基因药剂。这种药剂可以极大地提升人的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但副作用也很大。”钱宇的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很多人都死在了实验台上。活下来的，也会变得……变得不像人。他们会失去痛觉，情感淡漠，只会服从命令。”
“快刀，就是其中最成功的一个‘产品’，代号‘幽灵’。”
“不对。”沈青云打断他，“快刀的代号是快刀，幽灵是另一个人。”
钱宇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对，对，是我记错了，快刀的代号是‘利刃’，幽灵是另一个。他们都是……都是07号实验基地出来的。”
沈青云和耿帅对视了一眼。
看来，他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那个疗养院，就是用来‘维护’和‘控制’这些实验体的。”钱宇继续说道，“一旦他们出现失控的迹象，或者受伤，就会被送回那里。”
“那里的安保怎么样？”沈青云问道。
“固若金汤。”钱宇苦笑一声，“负责人叫‘魔影’，是高总从国外请来的顶尖安保专家，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疗养院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监控，还有红外感应和压力感应装置。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进出有什么口令或者凭证吗？”
“有。”钱宇点了点头，“每周一会更换一次口令。另外，所有进出的车辆和人员，都必须有‘影子’或者高总的亲笔批条。”
他看了一眼沈青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劝你们，不要去碰那个地方。那里的人，都不是人，是野兽。你们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沈青云站起身，“把你知道的，关于疗养院的所有细节，包括内部结构图、安保换班时间、监控死角，全都画出来。”
他看了一眼耿帅。
耿帅会意，从包里拿出纸和笔，扔到钱宇面前。
“我……我画了，你们真的能保证我老婆孩子的安全？”钱宇还是不放心。
“那就要看你画得有多详细了。”沈青云说完，不再理他，和耿帅一起走出了羁押室。
门外，马振华正焦急地等着。
“沈县长，怎么样？”
“他全招了。”沈青云说道，“让里面的人看好他，也保护好他。在纪委正式提审之前，别让他出任何意外。”
“明白。”马振华点了点头，随即又担忧地问道，“你们真的要去闯那个疗养院？听钱宇的描述，那地方简直就是龙潭虎穴。”
“所以，不能硬闯。”沈青云的目光看向远方，“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请’我们进去。”
“请你们进去？”马振华一头雾水。
沈青云笑了笑，没再解释。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柳沐雪的电话。
“沐雪，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查一下，江州静心疗养院，最近有没有什么大的采购计划。比如，医疗设备、食材、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
他需要一个进入那座“魔窟”的身份。
一个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