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跟白秧独处时,面具男子心中仿佛有一座承载了无数话语的语库想要倾诉,但见到眼前尚显青涩的时伦,他莫名有了种厌烦。
“接着。” 他抬手把一个银色密筒扔给时伦。
我时间有限,大多数要说的话都在里面了,虽然我也不知道那家伙研究出来的这玩意能否把全部信息保存下来。”
时伦接住密筒狐疑地看向眼前人。
这家伙,让他很不爽。
“里面的信息很重要?”
“很重要,关系到你和她,还有源域的未来。”
我和她?
时伦觉得这个神秘面具男再提到这个字时,那双古井无波的双眼都柔和了不少。
而且,从见面开始,他就能若有若无地闻到一股淡淡的冷香。
第一次闻见这股冷香,是在晟坊城外的那座荒山上, 白秧扶着自己下山。 这清冽又带着幽寒的气息不断地往自己鼻腔中蹿。
味道很像去年李蔚从旧时代遗迹中挖出的一种白色花卉。
这气息带着莫名的寒冷,吸引着他不断向白秧靠近的同时又隐隐觉得危险。
“傻x,那是你的启链相位在警告你!这女孩是【枯白】之灾主!【湮相雾殃!】你不提高警惕就算了,竟然还上赶着往上凑!”
了解到白秧的真实身份后,李蔚对他描述的这种气息给出了答案。
“放屁,这是她的体香。”
时伦固执地为老婆辩驳。
“弱智,所谓体香就是化妆品腌入味了,可你家那位用过几次?”
他不反驳,因为李蔚不懂。
这是个单身狗,跟自己已经有了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们本来亲密无间,两肋插刀的兄弟关系,已经因为某个女孩产生了一层厚障壁。
“你碰她了?”
时伦收起密筒,取出了刚刚用来斩杀灾厄的启源武器。
六,自己的醋也吃。
面具男无言。
“没有。”
半信半疑地收起武器,时伦又提出了另外一个疑问。
“你说这密筒很重要,但又说不知道其中的信息是否完整,那你为什么不用嘴传达?”
“因为,有世界规则的约束,你如果不信,我们可以试试看。”
时伦见面具男一脸严肃,周身还散发着骇然的恐怖青时源力波动,于是他也不由自主地认真运转启链能力,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状况。
二人面对面,繁乱的战场在一瞬间寂静无比,时伦的脑海在这一刻蓦然放空,那不断运转着启链能力飞速思考的大脑也失神片刻。
“你听到了吗?我传达的信息。”
面具男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脑海中。
“你……刚刚没开口吧?”
“所以啊,世界规则很难突破的。”
面具男苦笑一声,他转身看了眼右手,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它已经变得近乎半透明,已经能隐约看见脚下的战场。
时间快到了。
可密筒中的信息,会恰好保存导致她陨落的那件事和最重要的警告吗?
我需要确认。
面具男身上的气息霎时间又攀升无数倍。
“咚!”钟鸣再临。
青时源塔这次的钟鸣极其刺耳,在这蕴含强大力量前。就连身为青时源主的时伦也被敲了个踉跄。
“我知道你是在保护我……可就算是早已与我无关的这段过去,我也不想再接受失去她了……”
“【全解放·回朔青辉】”
耳边的钟鸣消失,时伦抬头,发现硝烟弥漫的战场不知何时已经被替换为一片蒸腾着青雾的封闭空间。
这空间并不完整,甚至有些破破烂烂。
最扎眼的是,空间深处的一座青时塔相位烙印已经塌毁了大半。
“这能力只有超越极相后才能做到……接下来我的话,你要记牢。”
“一,四年后的号任务,别让白秧参与。”
“二,这个密筒即使无法保存其中的信息,你把它带到玄界,届时,它自会指引你寻到一处废墟,那里会有些东西等待发掘。”
“最后,小心【荼识】。”
这次的话语没有再受到什么阻隔,每个字都深深烙印在了时伦的脑中。
“你……到底是谁?”
时伦的问题又一次回荡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他往四周望了望,却没再发现那道未知的身影。
来的无声无息,去得也无影无踪。
收回视线,面具男刚刚的话语被他牢记在心。
“……怪不得李蔚那么讨厌照镜子。”
收起心思,时伦嘟哝着往仇业所在的战壕赶去。
李蔚应该已经在准备舌战群儒了,而暂时空闲下来的他,则需要借助仇业的启链能力,去玄界寻找些东西。
“我不管你的记忆中发生了什么悲剧。”
“可在这里,我永远不会失去她。”
青色外勤作战服的衣摆打在阵地上一具灾厄尸骸上,它的主人走得坚定又决绝。
“看来我没让她失望,【全解放】……好像也不难……”
……
核心区,九相学院院长办公室。
伊迪特忧心忡忡地眺望青时源塔。
“伦……回来了为什么不来见我呢?”
“还是说,你不是那个毛头小子?”
老人枯槁的身形在广阔的院长办公室中显得有些落寞。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院长,绿相的裴老师有事找您。”
“裴绣?”
“让他进来吧。”
伊迪特收敛心绪,回到了办公桌前。
“何赛,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当年那个风流倜傥的帅哥去哪了?”
裴绣的调侃比人先进了办公室。
伊迪特·何赛,他和裴绣相差不到二十岁,同是【枯白】纪元难得挺过来的同辈人。
“老了,冲刺命途9失败就算了,连原来的命途8都没保住哦。”
老者泡了壶好茶招待旧友,顺道把随意放在办公桌上的陈年佳酿收回了启链空间。
反正这斯文败类也不喝酒。
“你不帮紫相那老鬼研究歧相嵌合体,跑到这里来干嘛。”
“很简单,为了时伦的小女友。”
裴绣从启链空间中抽出一张干眼镜布,淡淡地把右眼单片眼镜上的水蒸气擦去。
“她好像不只是歧相这么简单吧?”
身为源域高层之一的裴绣,自然是知道他带的青毛小子是个源主。
“那傻小子让一个小姑娘骗的团团转就算了,你和洛霄云这种老鬼还能被蒙了?”
“白秧……”
裴绣念叨着这个名字,右手不由自主地敲击在办公桌上发出规律的声音。
“这女孩,跟【枯白】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