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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舟见气氛已经到位,话锋一转,语气放缓和了些,“石头这事儿,我们特调局已经查清楚了。他变成那样不是因为生病,更不是因为什么诅咒,是因为这棵槐树有灵,选中了石头和石小果做它的守护者。”

他站在老槐树下,神态自信从容,侃侃而谈,“石头变身的本事,是槐树赐给他的,让他帮忙守着石堰村。不信的话,让槐树自己证明给你们看。”

他说完朝石头和石小果招招手。

两个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槐树跟前,石小果按照之前说好的步骤,跪下,双手合十,额头贴地,嘴里念念有词。

石头则跪在旁边,低下头,额头贴在石板上。

唐逸舟嫌石头演技太干巴,没给他安排什么戏份,跪着当群演就行。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说俩孩子从小就这样天天拜,他们看了千百遍了,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话音未落,槐树动了。

树冠上密密匝匝的枝叶在同一瞬间轻轻摇曳,像被一阵风拂过,但现场的人却并没有感受到一丝风感。

树冠深处浮起星星点点的银蓝色荧光,起初只有几粒,像散落在夜空里的碎星,转瞬之间越来越多,沿着每一片叶子的脉络无声蔓延,把整片树冠染成一片缓缓流转的银蓝色光海。

那些垂下来的红布条被光浸透,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在无风的空气里轻轻飘起来。

根系深处的银蓝色光沿着树干往上攀爬,与一抹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赤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明明灭灭。

石小果睁开眼,看见头顶那片光海,嘴巴张得圆圆的,伸手去拽石头的袖子。

石头抬起头,先看见的自己身上残留的灰色绒毛,竟在银蓝色光芒里竟渐渐消褪。

唐逸舟的声音适时响起,“都看见了吧。这棵槐树并不是普通的树,它是石堰村的守护神!石头和石小果都是被它选中的人,是石堰村的守护者!石头变身是槐树赐给他的能力,让他替自己守着你们。”

“你们骂他们是怪物,骂了这么多年。人家还是无怨无悔地护着你们。不感觉羞愧吗?!”

“知道石头为什么躲在后山吗?那是因为后山才是真正有危险的地方,那里有未知的病毒蔓延了过来,是他!替你们拦下了那一切!”唐逸舟义愤填膺地指向了石头。

石头疑惑的神情还没显露出来,石小果就拉着他,又对着槐树磕了一个。

没给众人太多反应时间,唐逸舟环视人群,紧紧盯着他们每个人的眼睛,“这棵树什么时候害过谁?它替你们挡了多少灾,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下面的人莫名不敢与他对视。

突然,那片银蓝与赤金交织的光海忽然轻轻波动起来。

光丝自槐树顶端垂落,温柔地缠绕在石头和石小果周身,又缓缓渗入他们脚下的土地。

人群中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开始低声啜泣,前排有老人嘴里念叨着‘槐树有灵’颤颤巍巍地就要跪下。

刚才还在嘀咕的那个年轻人也失神地张着嘴,盯着那片光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石磊忽然指着那片光海大喊,“是神树!”

石河被石磊的高喊吓了一跳,他回过神来撇撇嘴,心想,这神树也没什么眼光。

石大爷看着两个从小被人骂“傻子”“怪物”的孩子跪在光海中央,老泪纵横却顾不上去擦,只是把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孩子们终于可以抹去那些子虚乌有的骂名,重新开始了。

石大爷激昂地挥舞手臂,提高了嗓门,“听见没有!我们的树是神树!石头和石小果就是我们石堰村的守护者!”

年长些的人最先跟着点头表示认同。

年轻人们也慢慢回过神来,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开始拍照,却发现他们的手机无论如何都拍不下来任何照片,只能拍到一团模糊的光影。

神迹!这是神迹!

众人开始不自觉地低喃着,声音在光海涌动间逐渐变大,最后汇聚成一句,“神树庇佑!”

余音还未散去,老槐树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仿佛一声叹息,又似一句应允。

那声音在暮色里缓缓荡开,满树的红布条无风自动。

等光海渐渐消散,有人小声问,以后是不是也得多拜拜槐树,说不定也能沾点福气。

唐逸舟趁热打铁,宣布特调局会在石堰村设立长期观测点,观测神树的同时,也会定期给村民做免费体检,检测大家的身体变化。

他宣称,这种神树华宁也是第一次遇到,不仅要做好保密工作,还需要多种数据验证,万一神树再选择更多的守护者呢?

夕阳彻底沉下去,槐树上的银蓝色光芒也彻底消失,树冠恢复了平时那片深沉的暗绿。

几个胆子大的村民凑上前,往石头手心里塞橘子、塞鸡蛋,还有人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以前骂过他,和他道歉。

石头茫然地捧着满怀的东西不知所措,石小果替他一一还回去,拉着石头钻出人群奔向石磊和石大爷。

应急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开始引导村民有序回家,唐逸舟收起扩音器,长长地舒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张诚发工作汇报。

圆满完成。

收起手机,唐逸舟看向走过来的夏昭宁和秦霜,调侃道,“行啊,夏顾问这一手真的是神迹了!效果极佳!”说完还比了个大拇指。

夏昭宁淡淡的回道,“可是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啊。”

唐逸舟被吓得站直身体,“真的假的?刚才那一切…难道真是显灵了?!”

秦霜拍了下唐逸舟的脑袋,“傻吧你!她逗你玩呢!”

唐逸舟把手机塞回口袋,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夏顾问!我真的是心脏都要被你吓得吐出来了!”

夏昭宁双手交叠在胸前,语气依旧淡淡的,“好吧,我还是做了一半效果的。但最后那声嗡鸣,真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