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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白雾很远的海域。

穿过薄膜,绿赢抿紧唇,将夏昭宁的身体尽量平缓地放在洞穴内。

誊褚放下的时候力道重了些,绿赢立马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誊褚赶忙摆手,“我不是故意的绿赢,有点脱力了。”

“哼”绿赢轻哼一声,环视洞穴一圈,这里是唐炘外出探索留下的一处据点。该有的都有,隔离海水的装置,巨型贝壳对半劈开嵌入岩壁,作为入口的伪装。

巨型贝壳上依旧刻了华宁文字,还算好找。

洞穴里面留存了一点鱼干和干海带,绿赢捏了捏,还能吃。

她拿出一枚鱼鳔,手探出薄膜晃了晃,那鱼鳔遇水疯长,装满水后膨胀得有绿赢上半身那么大。

将储水鳔取回来,绿赢倒了些水在贝壳中,又用火漆鱼的鱼骨摩擦出火苗,引燃角落堆着的干枯海草。

喝热水是刻在华宁人骨子里的习惯,整个聚集地也在唐炘的带领下,累了、乏了、难受了,多喝热水。

最开始没发现这种海鲈鱼储水鳔之前,聚集地都是从一种长在保护罩内的肉质珊瑚中摄取水分,虽然水量充足,但口感实在差劲。

后来,外出探索队偶然发现这种海鲈鱼的鱼鳔可以吸纳海水并过滤出淡水。

一度陷入冲击,无神论者和有神论者恨不得大辩三百回合。

还是唐炘出来拍板,管它合不合理呢,用就完事了。

绿赢踹了誊褚一脚,誊褚立刻会意。他单膝跪下,任由绿赢的发光体散发光芒将他全身裹住,他微微战栗着,既是对强者的臣服也是对绿赢爱护他的兴奋。

“她应该是力竭了,你去抓些新鲜的食物回来,打不过你就捡些海胆,我们等夏昭宁醒了再出发。”话还没说完,绿赢眼前一黑,扶着石壁坐下,她额前的发光体变得昏暗,变成了黯淡的橙红色。

“绿赢!”誊褚就着跪地的姿势向前一扑,扶住绿赢的身体,“你别再消耗能量了,我尽量多找些食物回来。你在这儿等我。”

“嗯。”绿赢低下头,不让誊褚看到她眼中的脆弱,她怕誊褚会趁这时候扔下她和夏昭宁。

悄悄引动夏昭宁手腕上那串珍珠的力量,绿赢额前的发光体又明亮了些许。

“就是刚才有点饿了,晕了一下。”绿赢边说边拿过鱼干,直接往嘴里塞,尖利的牙齿迅速撕碎咽下,“你看我吃上东西就好多了。”

誊褚皱着眉,脸上的担忧之色一点没有减少,“要不我…”

“快去!”绿赢佯装不耐烦地横了他一眼。

誊褚这才点点头,一步三回头,走到洞口又和绿赢交代了千万别出去,才转身离开。

誊褚的身影消失,绿赢才放松下来,她深呼一口气,将贝壳中烧开的热水小心地喂给夏昭宁。

夏昭宁的身体先是绷紧了一瞬,然后似乎是认出了她的气息,放松了下来。

绿赢撇撇嘴,就该给夏昭宁下点河豚毒。

洞外水流拍在贝壳上的力度变大了。

绿赢皱紧眉头起身,不可能是誊褚,他没这么快。

她屏住呼吸,手指悄然按上腰间的骨刀。

那道影子停在贝壳入口外,并未闯入,只是静静悬浮着。

绿赢抽出骨刀,这是唐吉根据绿赢的体型,为她精心打造的,来自于一只不知几万年前沉落海底的海象遗骸。

她手里握的就是海象最坚硬的部位--獠牙。

不管外面的是什么,绿赢只有一次机会,她一直在动用力量掩盖着几人的气息,从未停歇。就算用夏昭宁给她的那东西补充了能量,也还是抵不过精神的疲惫。

‘想想太阳’,绿赢对自己说,她要跟着夏昭宁离开海,看太阳!所以,稳住,再观察一下。

绿赢从只留有一线缝隙的贝壳缝向外望去,越看越觉得那影子低得过分,似乎是卡着她的视线,故意让她看到的。

从影子上看似乎不算是大型生物,也没有奇形怪状的腕足,应该是鱼吧?有着四条短短的鳍,划动水流的力度也很小。

等等,四条短鳍的也不一定是鱼啊,绿赢悄无声息地挪动了脚步,变换角度观测了一下,短鳍中间的部分接近椭圆形。

是海龟!

它的体型也不对!这只海龟在利用上方的发光珊瑚,让影子变小了,它混淆体积的实际大小就是为了诱她轻敌。

骨刀贴近贝壳缝,绿赢催动发光体,掩盖住她的气息,同时不断调整一击毙命的角度。

就是这里!

绿赢猛然按下洞壁上的圆盘,贝壳与薄膜相连,感知到薄膜的消失,贝壳也顺着洋流自然下沉。

海龟眼前的贝壳滑落,它还来不及反应,一道刀光就已刺穿了它柔软的下颚。

它漆黑的眼睛还来不及疑惑,绿赢已经跃起,用力向前一顶,贯穿海龟下颚后,她背鳍一甩,身体调转方向,将海龟的身体狠狠钉在了岩壁上。

没去管还在挣扎的海龟,绿赢俯冲拽住还在下沉的巨大贝壳,但是太重了,她根本拽不住,贝壳还在下坠。

她抿紧唇,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后毅然决然地闭上眼。额前的发光体亮起诡异的幽绿色光芒,下身化作一条短短的绿色鱼尾。

绿赢猛地摆尾,这个形态下力气大了很多,她拎着贝壳飞速回到洞口,拔下骨刀,将海龟一尾巴扇进洞内,按下圆盘激发薄膜。

一气呵成。

动作流畅的好像彩排过一样。

咔哒一声,识别到薄膜的存在,贝壳自动识别凹槽,重新吸附了上去。

绿赢捡起水中漂浮的Y形鱼鳔,按下另一端,洞内的海水被迅速吸干,漂浮的鱼干、干海带、夏昭宁,一一落在了地上。

她捡起地上的海带,已经完全泡发了,正好能煮汤了。

随着海水的消失,绿赢也不再维持鱼尾形态,栽倒在地上,她怔怔地看着石壁顶。

她在内心问自己,后不后悔那一天要跟踪誊褚,发现他捡到陌生人也不上报,而是游说誊褚将夏昭宁献祭给太阳。

如果没遇到夏昭宁,她可能永远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异化的鱼人激发身体异化后,就会越来越趋近异化特征本身。

简单来说,她会慢慢变成一条真正的鱼,看着自己慢慢失去思考能力,吞掉小鱼,被大鱼吃掉。

‘可是我并不后悔啊。’

绿赢贴近夏昭宁,将额头贴近夏昭宁垂落的手掌,‘在我彻底失去自我前,带我去看太阳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