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压低,谁先开火我拆谁的枪!”
陈锐冲到堡门内侧,十一名被控汉军已经站在三百步外,脖后骨针泛着黑光,手里的高斯枪齐齐指向城头。
城墙上弩手一排排拉满弦,卫青抬手压住军令旗,目光落过来。
“陈监造,他们离射程太近了。”
“我看见了。”
陈锐盯着终端,阿娇把每个被控士卒的心率标出来,十一团绿色信号乱跳,后方洞口还有上百个灰红小点正往外涌。
霍去病的声音从传讯器里传来。
“陈锐,洞里爬出来的东西多了,至少一百只。”
李敢一脚蹬上刚出炉的悬浮战车,双联重机枪的转环还烫手。
“陈大帅,开门吧。”
张校尉脸色发白。
“开门?外面自己人拿枪对着咱们,后面还有怪,城门一开全冲进来!”
李敢拍着炮塔:“你怕个屁,有这铁家伙在,来多少我压多少!”
陈锐一把扯住他的甲领。
“压怪可以,别压人。”
李敢低头看他。
“那咋打?”
陈锐把十一名被控汉军的位置投到战车面板上,红线标出脖颈骨针。
“第一轮,不打胸,不打头。”
李敢愣住。
“打针?”
“打腿前地面,打枪,打骨针旁边,把他们逼倒。”
阿娇弹窗刷出一片红。
“宿主,运动状态下精准打击脊柱外接骨针,误伤概率百分之六十四。”
陈锐咬牙。
“所以先让他们趴下。”
卫青走近两步。
“若他们开枪?”
陈锐抬头看他。
“大将军,盾兵顶前,枪口只准打怪。”
卫青沉声下令。
“盾兵列城门内,护住陈监造和战车,弩手待命,不许射汉军。”
城外,最前面的被控汉军抬起高斯枪,枪口蓝光开始积蓄。
城头有人急喊。
“他要打了!”
陈锐抓起传讯器:“赵三,能听见就喊话,叫他们名字!”
板车上的赵三挣扎着撑起身,脖子上的血还没干透。
“韩老四!刘大眼!醒醒!你们手里拿的是汉军枪!”
那十一人脚步顿了一下。
下一刻,尖锐哨声从他们胸甲里炸开。
十一支高斯枪同时抬平。
陈锐眼皮一跳。
“开门!”
厚重城门向两侧拉开,盾兵顶着巨盾涌出半步,李敢驾驶悬浮战车贴着地面冲出去,底盘蓝光卷起碎石,石子打在盾面上噼啪响。
“车长李敢,给老子稳住!”
陈锐抓着车内扶手,另一手按在弹链匣上。
李敢半截身子探出炮塔,双手扣住双联重机枪把手。
“稳着呢!”
第一排高斯弹从被控汉军枪口射来,打在盾阵上炸出刺眼电弧,两个盾兵被震退半步,牙缝里挤出血丝。
卫青在城门内喝道:“补位!”
陈锐喊道:“李敢,左一枪!”
李敢扣下短点射。
红头穿甲弹擦着一名被控汉军膝前冻土炸开,土石崩在腿甲上,那人失衡跪倒,枪口偏向天上。
“右三,打枪!”
又一发红光飞出,高斯枪被打得脱手旋飞,持枪汉军手腕翻折,整个人抽搐着跪下去。
李敢额头青筋跳起来。
“这比打怪憋屈多了!”
陈锐低吼:“憋着,活人比弹贵!”
洞口哨声加急,上百只绝缘二代变异体贴地冲来,灰色甲壳在冻土上刮出刺响。
霍去病驾着机械马从侧翼掠过,一枪打翻最前方的怪物,弹头只撕开半片背甲。
“穿甲弹给我一箱。”
陈锐回道:“侯爷,你先压洞口,别让它们夹人!”
霍去病冷声道:“快些。”
铁凝的声音贴着传讯器响起。
“陈头儿,我能靠近。”
陈锐扫过面板。
“你拔针,先救跪下的两个,别碰站着的。”
“收到。”
空气中半透明轮廓一闪,两名跪地汉军脖后骨针被激光短刃切断,黑血喷出来,人瘫在地上胸口还在起伏。
时衍尊的声音从被控汉军胸甲里钻出来,语速扭曲。
“陈锐,你又想救样本?”
陈锐盯着前方。
“你这破针做工真差,拔一下还漏液。”
时衍尊笑了,笑声尖得刮耳朵。
“那就换个玩法。”
话音刚落,剩下九名被控汉军同时把枪口抵上自己下颌。
城门内一片惊叫。
李敢脸色变了。
“陈大帅!”
陈锐攥紧扶手,眼前倒计时弹出。
阿娇语速加快。
“检测到强制自毁脉冲,三秒后触发握持反射。”
陈锐吼道:“电磁干扰!”
“临时基站功率不足。”
“抽战车电!”
李敢瞪眼。
“抽了车会趴!”
“趴也得抽!”
陈锐一拳砸在战车侧控板上,阿娇接管底盘电源,蓝光骤降,车体往地面沉了半尺。
下一息,电磁脉冲从战车顶端扩散开,九名被控汉军手臂齐齐僵住,高斯枪口偏开一寸,弹丸擦着脸侧飞出去,血线顺颊骨淌下来。
陈锐后背湿透。
“铁凝!”
“在拔。”
铁凝在九人之间穿梭,激光短刃每亮一次,便有一根骨针断开。
战车失去大半悬浮力,速度当场降下来。
洞口的二代怪物抓住空当,绕过霍去病,从两侧扑向战车侧翼。
阿娇警报盖满视野。
“左翼七只,右翼九只,距离二十步。”
李敢骂道:“陈大帅,能开杀了吧?”
陈锐一把推上主供弹杆。
“现在打怪,打碎点!”
李敢整个人压上炮塔,双联重机枪咬住弹链。
红头弹链飞速下沉,钨芯脱壳弹划出红色曳光,第一只怪物背甲被正面凿穿,体内爆药二次炸开,灰甲和酸血喷成一团。
李敢眼睛发红。
“来啊!”
第二轮短点射扫过右翼,三只怪物腹部被连穿,酸血泼在护板上,精钢板嗤嗤冒烟。
陈锐盯着枪管温度。
“停半息!”
“停个屁,它们上来了!”
“枪炸了你拿牙咬?”
李敢硬生生松开扳机,炮管烧得发暗,冷却蒸汽从护罩缝隙喷出来。
一只怪物趁机扑上侧板,爪子扣进护甲缝,张口咬向弹链。
陈锐抽出高周波链锯,反手拉响。
“滚下去!”
链锯齿刃切进怪物口器,酸血溅上他护腕,白烟蹿起来。
怪物还在挣扎,另一只从车底钻来,咬住左侧悬浮导轨。
战车当场一歪。
李敢差点被甩出炮塔。
“车要翻!”
陈锐抓着扶手吼道:“侯爷!”
银白金属影从上方压下,霍去病的机械马踏着蓝光落在战车左侧,长枪贯入车底那只怪物颈缝,把它钉进冻土。
霍去病单手提枪,金甲左臂还垂着,右手稳得吓人。
“继续。”
陈锐没空回话。
阿娇刷新数据。
“被控汉军十一人,已解除七人,四人仍受控。”
卫青的声音从城门传来。
“陈监造,后方怪群增多,本将要放弩了。”
陈锐抬头,洞口又挤出一片灰色小影,数量远超先前扫描。
“弩手打怪群后排,盾兵出城拖伤员!”
卫青令旗落下。
“照办!”
汉军盾兵冲出城门,顶着酸血和跳弹,把解除控制的士卒往回拖。
赵三在板车上喊破了嗓子。
“刘大眼!趴下!别抬头!”
其中一名受控汉军听见喊声,眼珠抖了一下,枪口偏了半分。
铁凝趁这半分贴近,短刃割断骨针。
那人倒地时,胸甲里传出时衍尊压低的喘息。
“陈锐,你以为你赢了?”
陈锐抬手给李敢换上第二箱穿甲弹。
“你废话变少了,看来屏幕又砸坏一个。”
时衍尊笑声卡着杂音。
“我学会了。”
最后两名被控汉军脖后的骨针裂开,细小黑丝钻进甲片缝隙,沿着身体往心口爬。
阿娇弹窗变成血红。
“检测到二阶段寄生引爆结构,目标心脏附近出现高腐蚀酶囊。”
陈锐脸色变了。
“铁凝,别拔!”
铁凝已经扣住其中一根针,动作硬停。
那名汉军还清醒着,喉咙里挤出声音。
“陈监造……我不想炸着兄弟……”
李敢握着枪把,嗓子发哑。
“陈大帅,咋办?”
霍去病勒住机械马,枪口转向那两人身后冲来的怪群。
“给我法子。”
陈锐盯着阿娇给出的结构图,脑子里全是红色警报。
切针会引爆。
不切,人会被拖回洞里当活体炸药。
他一把扯开工具包,翻出两支低温凝胶针,塞给铁凝。
“冻心口,先把酶囊冻住。”
阿娇立刻警告。
“凝胶剂量不足,只能延缓十二秒。”
陈锐抓起链锯,跳下战车。
“十二秒够我开膛取雷。”
李敢在炮塔上吼道:“你疯了?怪到脸上了!”
陈锐弯腰冲向最近那名汉军,头也没回。
“你负责别让它们摸到我背后!”
李敢一声低吼,双联重机枪重新咬火,红色弹雨从陈锐两侧掠过,扑来的二代怪物被打成翻滚肉块。
铁凝一针扎进汉军心口,寒霜顺着甲片扩散。
陈锐跪到那人面前,链锯贴上胸甲缝。
传讯器里,阿娇的声音压到最低。
“宿主,洞穴深处出现新信号。”
陈锐手上停了半寸。
“什么信号?”
阿娇红色弹窗闪烁。
“识别码与正序者黑匣同源。”
同一刻,洞口深处传来一声金属敲击。
那两名被控汉军胸口的黑丝,齐齐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