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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的数字烧在陈锐的视网膜上。

06。

05。

“所有人撤离坑洞!”

他的嗓子撕裂了,声带震出血腥味。

没有阿娇的广播系统,没有全频道通讯,他只能用肉嗓子朝坑洞底下吼。

04。

李敢离那颗球最近,不到三步。

他的腿迈出去半步,整个人灌了铅。

空气变稠了。

那颗深蓝色球体周围的光线在弯曲,方圆五丈内的碎石、金属残片、冻土颗粒全部悬浮起来,向球体中心汇聚。

“腿……抬不动!”

李敢的脸涨成猪肝色,双腿青筋暴起,靴底焊死在地面上。

重力场。

陈锐趴在坑洞边缘,十指扣进冻土里,指甲劈裂。

他算不出爆炸半径。

没有阿娇,没有数据模型,没有任何参考。

但那颗球体吸入空气的方式,周围光线扭曲的弧度——

足够把坑洞里所有人碾成原子。

03。

“霍去病!带李敢上来!”

陈锐的声音劈了。

坑洞底部,霍去病站在那滩银灰色烂泥旁边,陨铁重剑拄地,抬头看着那颗悬浮的蓝色球体。

他的表情很平静。

金甲面板全黑,没有数据,没有倒计时显示,没有阿娇的语音播报。

但他数得出来。

三秒。

霍去病转头看了李敢一眼。

李敢还在跟重力场较劲,双腿打颤,额头青筋快要爆开。

“李敢。”

“冠军侯!我他娘的走不动——”

霍去病没等他说完。

长枪从地上拔起,枪尾抵住李敢胸甲正中,手臂发力。

一推。

金甲伺服系统过载输出的力道将李敢整个人从重力场边缘弹射出去,撞上坑洞斜面滚了出去。

“操!冠军侯你——”

李敢的骂声还没落地。

02。

霍去病扔掉长枪。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金甲。

左肩伺服电机冒着焦烟,右臂关节咬合处渗出润滑液,胸口护板上还留着液态金属体利刃劈出的裂痕。

破破烂烂。

但还能用。

他伸手摸到胸甲侧面的一个旋钮。

那是陈锐反复叮嘱过的东西——防护盾功率调节器,最高安全阈值百分之一百二十,超过这个数字,聚变电池会过载烧毁。

霍去病把旋钮拧到底。

咔。

百分之三百。

金甲表面所有指示灯同时亮起,从绿色跳过黄色,炸成刺目的红。

整套装甲发出金属撕裂的尖啸,每一块甲片的缝隙里都喷出蓝白色的能量溢流。

01。

霍去病抬脚踩住那滩银灰色烂泥中央的蓝色球体。

球体被踢向半空。

他张开双臂,整个人扑了上去。

坑洞上方。

陈锐看见了。

他看见霍去病的身影被蓝白色的能量光芒包裹,撞向那枚悬浮在半空的深蓝色核心。

陈锐的手猛地伸出去,像是要隔着十几丈的距离把人拽回来。

“霍去病!!”

轰——

不是声音。

是所有声音被一只手从空气里拔掉了。

陈锐的耳膜被一股力量捏住,眼前只剩画面。

坑洞底部,黑蓝色的光芒炸开。

但没有扩散。

金色的护盾将爆炸箍在不到一丈的范围内,两种颜色的能量互相撕咬、吞噬、碾压。

黑蓝色要往外撑。

金色往里压。

能量互噬的声音穿透了寂静,钻进每个人的颅骨里。

李敢趴在坑洞斜面上,被那声音震得鼻血直流,眼睛盯着下方那团光。

“冠军侯——”

卫青站在指挥车顶,令旗杆攥在手里,指节全白。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光芒持续了三秒。

或者五秒。

或者一辈子那么长。

然后熄灭了。

坑洞底部的地面完好无损。

没有弹坑,没有焦痕,没有辐射残留。

方圆五丈内的一切都被护盾挡住了。

霍去病单膝跪在地面正中央。

他的金甲——那套陈锐耗费了上千积分、拆了半座边堡物资、熬了无数个通宵打造的mK-III型外骨骼动力甲——正在碎裂。

不是损坏。

是从分子层面崩解。

胸甲率先龟裂,裂纹从正中扩散到边缘,然后整块甲片化作金属粉末簌簌落下。

肩甲。

臂甲。

腿甲。

背部推进器。

一块接一块,寸寸碎裂,散落一地。

金属粉末在空气中飘散,折射着最后一缕蓝白色的余光。

陈锐的手指扣在坑洞边缘,指甲里全是血。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工具包——黑匣滚烫,隔着皮革都在灼手。他没松开,死死按住,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他盯着下面那个单膝跪地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吱响。

“李敢!下去接人!”

李敢从斜面上连滚带爬冲下去,脚步踉跄,鼻血糊了半张脸。

“冠军侯!”

霍去病没动。

他跪在那里,身上只剩最内层的黑色底衣,肩膀和手臂上全是聚变电池过载灼出的烧伤。

皮肉翻卷,渗着血水。

李敢冲到他面前,伸手要扶。

霍去病抬起头。

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碎裂的甲片上。

他在笑。

不是苦笑,不是强撑。

是打完一场痛快仗之后,浑身舒坦的笑。

“李敢。”

“在!冠军侯你别动——”

霍去病抬起右手,食指越过李敢的肩膀,指向身后那扇暗紫色的巨门。

门缝还在扩大。

暗紫色的光还在往外涌。

霍去病吐掉嘴里的血沫子,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晰。

“回去告诉陈锐。”

“给我造一套新的。”

“比这套硬十倍的。”

他的手指没有收回,指着那扇门。

“我要把那扇门里的东西,全部砸烂。”

坑洞上方,陈锐听见了。

他松开扣在冻土里的手指,掌心全是血痕。

腰后工具包里的黑匣还在发烫,暗金色铭文闪烁不停。

上面的汉隶又变了。

新的字句浮现出来,笔画歪歪扭扭,刻字的人在发抖。

“它只是先锋。”

“母体正在苏醒。”

“你们还剩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