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把铁锤压在样本箱盖上。
灰白坐标图困在铜笼里,一闪一停。
墨老刚焊完第一圈铜条,抬头就骂:“这破门还真有人敲?”
时衍尊扑到面板前,护目镜上跳出大片乱线。
“别开,千万别开。高阶节点会伪装成低级信号,骗你回话。”
陈锐看他:“它骗什么?”
时衍尊咬住指节,语速快得发飘:“骗活坐标,骗权限,骗你的系统应答。只要你回它一句,它就能沿着协议爬进来。”
阿娇投影落在陈锐视野边。
红框压住坐标外层。
“信号频率不属于晏归墟主端。强度低,间隔乱,夹杂废土清算残讯。”
墨老听得头疼:“说人话。”
阿娇道:“门外确有活信号,活得不算顺利。”
李敢在担架上立刻抬头:“那还等啥,给它来一炮,死活都清楚。”
卫青从甲板另一侧走来,手里令旗压低:“炮先留给会回话的东西。”
李敢瞪眼:“大将军,炮打出去,它不就回话了?”
陈锐把样本箱往铜笼深处推了半寸。
“它要是回一堆废土虫子,你负责拿胸口堵?”
李敢低头看了眼刚封住的胸甲,咳了一声:“那先问问也行。”
霍去病被锁在医架上。
白虎甲胸前红光压暗,声音却亮。
“派白虎骑过去。”
陈锐没回头:“你先派自己躺好。”
霍去病手指敲了敲医架边:“我能看路。”
赵安含着钥匙,立刻伸手按住脚锁。
陈锐从碎甲堆里拎出一块观测屏,塞到霍去病手边。
“给你看,别给我跑。”
霍去病接过屏,低头扫了一眼:“屏太小。”
陈锐道:“你现在权限就这么大。”
赵安肩膀抖了一下,又赶紧把脸压下去。
卫青抬手下令:“左舷三百甲,盾阵内收,通信改旗语,所有军频停用。”
军吏立刻转身传令:“军频停用,旗语接令。”
陈锐看向墨老:“铜笼三层。内层接地,中层挂假噪,外层吊断罪壳。”
墨老把铁钳往腰上一别:“成,老头子给它焊个铁王八壳。”
时衍尊急得抬手:“不能接主炉废热,废土协议能从热噪里扒出工况。”
陈锐看他:“那接什么?”
时衍尊指尖在面板上乱点:“接假负载,做伪噪,把主炉频率藏起来。”
墨老瞪他:“你这人嘴欠,活倒是真能干。”
时衍尊没顾上回嘴,抓起一截铜线就往旁边跑。
“给我一个废稳压阀,再给我三根断掉的白虎甲神经线。”
阿娇弹窗:“建议附加手铐。”
时衍尊头也不抬:“手铐会影响操作精度。”
陈锐道:“先让他干,干完再铐。”
铁凝的暗线亮起,声音短:“陈头儿,请命。”
陈锐抬眼:“说。”
铁凝道:“幽影九骑可去博格达峰旧裂缝,只布标记,不入缝。”
卫青看向陈锐:“可行,但要给他们留退路。”
陈锐敲了两下锤柄。
“铁凝,带九骑过去。光学隐蔽开低功率,别用军频,沿旧雪沟走。”
铁凝回得干脆:“收到。”
陈锐补了一句:“谁看见裂缝里有人招手,也别伸手。”
铁凝停了半息:“懂。”
李敢在担架上插嘴:“要是有人骂汉军呢?”
陈锐道:“录下来,回头你骂回去。”
李敢立刻来了劲:“这活我熟。”
卫青令旗再压:“幽影九骑出阵。三十息后换外圈暗号,旧裂缝方向不得开炮。”
李敢急了:“大将军,真不开?”
卫青看他:“你若能保证一炮不打中铁凝,本将让你试。”
李敢看了看自己还在封带里的手,老实躺回去。
“那算了,铁凝跑得太鬼。”
铜笼很快合上第二层。
断罪反应堆壳被墨老吊到外圈,壳面还残着几道紫线烧痕。
灰白坐标图被压在笼内。
那个小点还在亮,间隔比刚才更急。
阿娇道:“外部信号正在重复短码。”
陈锐问:“能译?”
阿娇红框闪了两下:“无法直接译读,能拆频。”
时衍尊从假负载后探头,脸色发白:“别译。译读就是半握手。”
陈锐点头:“那不译。”
阿娇道:“可用低功率探针弹出,只取三息回波。探针自毁,不传宿主签名。”
墨老手一抖:“弹出去还能回来?”
阿娇回:“理论上能。”
墨老骂:“你每次说理论,老头子后背都发凉。”
陈锐走到抹消残核旁。
残核被三根铜钉锁着,还在细细震。
他拿起一枚碎片,放进小型铜槽。
“阿娇,用这个搓探针。”
阿娇红框铺开图纸:“抹消残核可提供反识别壳。缺点,稳定性差。”
陈锐道:“能撑三息就行。”
时衍尊忍不住靠近:“你要拿抹消的壳骗废土门禁?”
陈锐看他:“有问题?”
时衍尊喉咙动了动:“太脏了。”
墨老一锤敲下去:“战场上还挑盆干不干净?”
陈锐把探针底座扣上。
“对面给我们扔丧尸匈奴,还指望我用礼盒回信?”
霍去病盯着观测屏:“探针能带刀吗?”
陈锐道:“三息回波,不是上门砍人。”
霍去病有点遗憾:“下回带刀。”
李敢立刻喊:“下回带炮。”
阿娇弹窗:“两位伤员的军事建议,已进入低优先级缓存。”
李敢气得拍担架:“小丫头片子,你等我伤好。”
霍去病看着屏,忽然道:“左侧频率乱了。”
陈锐转头:“哪一段?”
霍去病抬手在屏上点了两下:“这里。亮点停顿前,多了一次短跳。”
阿娇同步放大:“冠军侯观察正确。”
赵安含着钥匙,含糊道:“侯爷坐着也能立功。”
陈锐看霍去病:“看见没,你坐着比跑出去值钱。”
霍去病抬眼:“那你把屏换大点。”
陈锐把另一块裂屏也丢过去:“凑合拼。”
墨老把第三层铜笼焊死,抬脚踹了踹笼脚。
“成了,门外那玩意儿要进来,先撞老头子的手艺。”
时衍尊把假负载接上。
十几枚废铜片开始发热。
“伪噪已铺,主炉频率藏住了。”
阿娇道:“探针成型。”
铜槽里升起一枚细短银钉。
钉身裹着灰黑残壳,尾部亮着低功率蓝点。
陈锐夹起银钉。
手背上的纳米银光还没退干净,皮下轻轻刺了一下。
阿娇提醒:“宿主生命活性仍在扣除尾账。”
陈锐道:“账先挂着。”
刘彻的铜线忽然响起:“陈锐,门外是什么?”
甲板上的人立刻低头。
陈锐拿起话筒:“陛下,还没定。可能是活口,也可能是钩子。”
刘彻那边传来玉案被指节敲过的声音。
“钩子也有用,顺着线把鱼拖出来。”
陈锐道:“臣先试三息,不开门。”
刘彻道:“准。”
卫青低声道:“全阵听令。探针点亮后,任何人不得触碰铜笼。”
墨老立刻吼:“手贱的剁手,老头子先剁自己徒弟之外的。”
陈锐看了他一眼:“师傅,你这范围挺会划。”
墨老哼了一声:“你小子手还得打铁,先留着。”
阿娇倒数:“三。”
霍去病把两块裂屏拼到一起,眼神压在左侧短跳上。
阿娇道:“二。”
李敢不喊了。
担架边的副将也把呼吸压住。
阿娇道:“一。”
陈锐按下铜闸。
银钉探针贴着坐标外层弹出。
铜笼内的灰白光被撬开一道细口,又立刻合拢。
阿娇红框开始滚动:“第一息,外层无晏归墟主端签名。”
时衍尊贴着面板,指尖抖个不停:“别高兴,第二息才会有伪装层。”
阿娇道:“第二息,检测到废土清算残讯,内容破碎。”
陈锐问:“有没有活信号?”
阿娇道:“第三息,活信号增强。”
铜笼里的小点忽然停住。
陈锐手指扣紧铁锤:“自毁。”
阿娇道:“探针自毁已发出。”
下一刻,小点没有熄灭。
它往旁边裂开,分成两个。
两个又分成四个。
霍去病先开口:“不对,别关屏。”
陈锐盯着铜笼。
灰白坐标图外层,九个小点依次亮起。
短,短,长。
停一拍。
短,长,短。
卫青的令旗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九个小点,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旧式烽火节。”
墨老手里的锤子没落下去。
“门外那东西,懂汉军信号?”
阿娇红框压到极窄:“探针自毁失败。外部信号未取得宿主签名,但已锁住探针残壳。”
陈锐刚要开口,九个小点又亮了一轮。
霍去病扣住观测屏边缘,指节绷紧。
这一次,铜笼外层的断罪壳轻轻一震。
壳面浮出半个血色汉字。
“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