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的倒计时跳到第二息,陈锐已经把手按在断链炮控上。
“三门炮断主链,手动闸接铜哨。谁敢接军频,我把他塞进炮膛里冷静。”
卫青令旗压住盾阵,声音贴着盾面传开。
“盾不退,旗不展,炮兵等陈锐令。”
门外三十一具尸甲同时前压,残刀拖过灰地,刀背卷着灰火,撞向门缝外的铜笼。
第一下撞击传回营内,铜笼外层震出一圈细裂,几名工匠手里的扳手跟着跳起半寸。
墨老一把按住工具箱,独眼瞪圆。
“老天爷诶,这帮老兵这一撞,铜笼都裂了!”
陈锐盯着铜板,锤柄压住炮控边缘。
“阿娇,锁目标。不看铭牌,不看军籍残纹,也不扫胸扣。”
阿娇的红框切成三层,投影少女的袖口缩到胸前。
“已锁灰壳支点、残刀轨迹、黑线延伸段。文字层封存,军籍层封存。”
她停了半拍。
“宿主当前脑子还算在线。”
李敢躺在担架上,脖子刚抬起,医工木牌已经横到他脸前。
“陈大帅,先打脚下。别轰胸口,别碰牌子,它们靠灰壳顶门,打那层壳!”
医工把木牌压到他胸前。
“将军,医工未准。”
李敢咬住牙,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老子没下地,只动嘴!”
陈锐看向他。
“角度。”
李敢抓过草图,手指悬在图上方,没有碰污染投影。
“第一门低半分,别打尸甲正面,打领头那具左膝下方,那儿是支点。”
阿娇立刻复核。
“弹道可用。命中后不会接触铭牌,误差控制在半寸内。”
卫青令旗横向一扫。
“炮兵入位。”
炮兵没有喊令,只把手压上手动闸。
铜哨短响一声,尾音当场掐断。
第一门门控炮闸片扣下。
炮身没有接入主链,三名炮兵用铜杠合力压闸,稳压阀喷出一口白汽。
轰!
炮口火光贴着门缝外缘砸下,领头尸甲膝下灰壳被掀开一块,黑线当场断成数截。
那具尸甲前冲动作卡住,残刀刀尖扎进灰地,胸口灰壳却还在收缩。
铁凝的暗线传回。
“第一具停半步,九骑回收绳被震起,未断。”
陈锐立刻开口。
“九骑伏低,绳别收。”
铁凝回得很快。
“诺。”
门外第二排尸甲越过领头那具,三把残刀横抬,刀背带着灰火,朝盾缝下的旗角扫去。
霍去病脚锁响了一下,医架边缘被他按出低声。
“它们要削旗。”
赵安把钥匙抱到怀里,眼睛死死盯着霍去病的脚。
“侯爷,您说就行,别抬腿。”
霍去病下颌绷住,断电目镜对着门外。
“陈锐,残刀不能进门。”
陈锐头也不回。
“李敢,第二炮。”
李敢盯住刀轨,手掌按在担架边缘,封带红光跳了两下。
“第二门横扫,别打人,打刀。炮口右偏一分半,火线贴盾沿走。”
医工伸手压住他的肩。
阿娇的弹窗贴到医工木牌上。
“建议木牌下移两寸。该将军嗓门属于当前战术资源。”
医工愣了一下,木牌往下挪了两寸。
李敢盯住炮口。
“角度到!”
陈锐铜哨一响。
第二门炮横向吐火,火线擦过盾沿外侧,把三把残刀齐齐打偏。
刀身上的灰火被炸散,碎片撞上铜笼外层,噼啪弹进隔离沟。
卫青令旗不动。
“盾阵压住,第二列补半步。”
前列三百面重盾往前压,盾沿扣住门缝边缘,没有给尸甲留出一寸口子。
时衍尊被甲士按在铜案旁,护目镜上的乱线跳个不停。
“炮声别成固定节律,晏归墟会抓!”
陈锐一把拽住他的锁链。
“你盯路径,少喊废话。”
时衍尊指尖划过面板,呼吸卡了一下。
“主端在贴炮声,它想把炮闸节奏拼成火控链。”
陈锐抬手。
“阿娇,炮声切散。”
阿娇袖口甩出红框。
“已加入乱序铜哨。炮闸间隔改为人工抖动,炮兵手抖幅度纳入安全范围。”
墨老听得脸皮一抽。
“手抖也能算进法子里?”
陈锐盯着门外重新爬向汉铜的黑线。
“能挡废土就行。”
第三十一号源在雪沟里挣扎,三道红线被拉到贴地发颤,九骑回收绳被震得弹起又落下。
铁凝声音压得极低。
“三号源想贴绳,距离两步。”
李敢盯向雪沟图,喉结滚了一下。
“第三门别急,先给副弩补一排标,把它脚下格子钉死。”
卫青令旗点向副弩阵。
“副弩按此角度放。”
李敢的手指已经移到另一块图上。
“第三门留给黑线,等它碰铜笼再打。”
陈锐看了他一眼。
“这回不贴门轰?”
李敢咬着牙,脸色被封带红光映得发白。
“卫大将军说过,门口炮阵不是赌命。”
“老子记住了。”
卫青手指在令旗杆上停了一息,随即下令。
“副弩放。”
一排钝头标贴着雪面扎下,红线交错,把第三十一号源困回夹角里。
雪沟下的臂甲抬起又落下,没能再贴上回收绳。
陈锐手掌扣住第三门手动闸。
“等。”
门外领头尸甲胸口灰壳突然撑开,更多黑线从甲缝里挤出,绕过断刀,贴着铜笼裂纹往里钻。
阿娇红框转红。
“黑线接触汉铜外层,污染尝试建立回路。”
陈锐把铜哨含到齿间,眼睛盯住那几根黑线。
“第三门。”
李敢几乎同时报出角度。
“低打,贴门缝扫,不碰胸口。左偏半分,打黑线根部!”
炮兵用铜杠压闸,掌心被烫得发红,也没人松手。
第三门炮口压低。
铜哨短响,尾音被陈锐用舌尖掐断。
轰!
火线贴着门缝划过去,几根黑线被烧得卷起,灰壳根部炸开,领头尸甲被冲击顶回一步。
它身后的尸甲撞在一起,残刀乱了半拍。
卫青立刻补令。
“盾阵不追,弩阵封脚,炮阵换仓。”
李敢抓着草图,嗓子已经发哑。
“一号仓余弹半仓,二号仓接第一门,三号仓别动,留给门缝。”
他抬起手指向炮兵。
“谁把三倍弹药全塞一门炮里,老子回头骂他祖宗。”
炮兵军吏立刻回报。
“一号仓退热,二号仓供弹,三号仓封存。”
阿娇弹出计数。
“分仓路线正常,炮膛温度未越线。李敢将军前期设计未造成自爆。”
李敢差点被气笑,胸口封带又亮。
“你夸人非得带后半句?”
阿娇语调平直。
“去掉后半句不符合事实。”
墨老拎着铁钳冲到炮尾,往稳压阀上砸了一下。
“别吵了,阀口卡灰!”
陈锐看过去。
“能修?”
墨老一口唾沫吐到掌心,抄起铜钳夹住阀片。
“锐小子,老头子打了一辈子铁,修个阀口还用问?”
阀片被他硬生生撬开,热汽冲起,炮身抖动立刻压下去。
时衍尊盯着灰线入口,指节又抵到齿边。
“晏归墟的低频被炮声震散了,还没断干净。”
陈锐道:“那就再震一次。”
李敢眼睛发亮,嗓子已经发破。
“第一门换二号仓,打领头尸甲前方三步。别打它,打地。”
卫青看向陈锐。
陈锐点头。
“准。”
铜哨一响,第一门炮再度开火。
炮弹砸在领头尸甲前方,灰地塌下去一块,冲击把那排尸甲硬推回七步。
三十一具尸甲的阵形散开。
残刀不再对齐,膝甲在灰地上拖出歪斜痕迹。
门缝随之收窄半寸。
阿娇红框连续闪动。
“门缝压力下降,黑线回缩,当前接入的主端低频断裂。”
铜盘里传来刘彻的声音。
“打得好,别停在半口气上。”
陈锐回道:“陛下,炮阵有效,主链未暴露。”
刘彻那边传来金属扣案声。
“朕给李敢记一功。”
李敢愣了半拍,随即咧开嘴。
“陛下,这功劳能不能换穿甲弹?”
医工木牌啪地压上他胸口。
“将军,先换药。”
铜盘那头静了一息。
刘彻开口。
“先活着,活着再领弹。”
霍去病按着医架,指尖轻敲两下。
“炮阵能守门。等我解锁,外头那排残甲,我去拆。”
陈锐瞥了他一眼。
“等你医工点头。”
赵安立刻接话。
“大将军也得点头。”
卫青令旗仍压在前线。
“本将现在不点。”
霍去病没再说话,只把手从胸甲上放下,铁链轻轻晃了两下。
门外领头尸甲胸口的铭牌被炮风掀起,又砸回灰地,表面被灰土盖住半截。
铁凝暗线传回。
“尸甲退七步,三号源被卡住,九骑无伤。”
陈锐将锤柄翻进掌心。
“全线不追,炮阵冷却。隔离沟收碎片,不许手碰。”
墨老立刻扯着嗓子喊。
“听见没有?夹子夹,钩子钩,哪个小崽子敢上手,老头子敲断他的爪子!”
几名工匠用长钩,把炸飞的甲片拨进隔离槽。
其中一块残片翻面时,槽底忽然亮起一道细窄纹路。
阿娇的红框瞬间扣住隔离槽。
“检测到天山伤兵营隔离甲识别纹。”
陈锐的手停在锤柄上。
卫青令旗压低半寸。
李敢脸上的笑也收住了,喉结动了一下。
阿娇将纹路朝向投到铜板沙盘上。
那道细线穿过炮阵、伤兵帐与隔离沟,末端正指天山大营的伤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