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袖口的数据流压住沙盘，机械音贴着铜案落下：“十。六个运输节点已经接通，能源正沿粮道冲向十五号火点。”
粮道深处接连亮起六处回波。铜路里的热纹穿过断梁，直扑十五号炮架的炮尾。
三十一具尸甲胸前的残纹重新翻红。埋在灰地里的残刀一把把抬起。
第四火点塌陷炮座下，主控板也亮出灰纹。断掉的炮架在碎石里发出摩擦声。
陈锐把锤柄压上回收槽边缘：“铁凝，三股索全送进窄槽。”
铁凝抬手接过三盘牵引索：“两股套伤员，第三股贴第四火点主控板。”
陈锐点头：“第三股走左垒外墙，扣件别咬死，给它留个能钻的口。”
铁凝扣住光学披风的领口：“九骑接索。”
三股牵引索依次滑过门槛。前两股沿十五号火点压出的射界伸向左垒，第三股贴着断梁底部往前走，开口钩擦过塌陷炮座外沿，停在主控板上方。
灰线从炮座裂缝里钻出。它避开前两股承重索，缠上断尾索的开口扣。
阿娇将灰线轨迹压进沙盘：“地下控制方向已暴露，源头位于第四火点炮座下方。”
陈锐把路线划给炮阵：“李敢，记住这条线，先别碰。”
阿娇报数：“九，控制线正在回读断尾索。”
卫青站在沙盘另一侧，短刀压住守门令的末格：“尸甲先归我管。”
两短，一长，最后半拍停在铜案上方。
守门回波穿过汉一地钉，领头尸甲抬起的残刀停了半寸。
六个运输节点同时震动，粮道里传来一串完整的金属节拍。零从节点里补上尾拍，领头尸甲胸前的红纹立刻拉直。
那具尸甲跨过左垒外侧第一道红线，后方三十具尸甲拖着残刀往前压。
李敢扶住担架边沿，嗓子发紧：“陈大帅，再不打，它们就要贴到回收线了。”
陈锐看着尸甲脚下的红线：“三门炮只打钝头弹，封脚，不打胸甲。”
李敢抓过仓号铜牌：“一号仓压左脚，二号仓压右侧灰地，俺也去给它们挖坑。”
卫青令旗向下一压：“炮口守住左垒外沿。”
第一枚钝头弹穿过门缝，砸在领头尸甲前方的灰地上。
灰壳翻开，尸甲右膝陷进裂缝，后方几具残甲的步距也被带乱。
第二枚钝头弹贴着断梁落下。碎石压住两具尸甲的脚踝，残刀在灰地上拖出长痕。
阿娇报数：“八，尸甲群已经推进一丈，十五号火点正在调整炮口。”
十五号火点朝左垒外侧开出一炮，炮弹砸碎断梁边缘的灰壳。第二炮跟着压下，左垒前方的尸甲残片被掀到两旁，回收槽前露出一段空地。
铁凝蹲在盾后，指尖压着牵引索：“第一股套住一人，甲片受力还在。”
断梁后的那只手仍扣着灰土。牵引索绷紧后，五根发黑的指骨才慢慢松开。
另一根承重索穿过碎甲，开口钩扣住第二名老兵的腰甲。
阿娇报数：“七，第二名老兵已挂上承重索。”
十五号火点的炮尾突然亮起。
阿娇的红框转向炮架：“能源回波已进入炮尾，炮口偏转方向指向汉一。”
十五号炮架一点点转动。原本压着左垒外侧的炮口，开始偏向天山门前。
陈锐从隔离盘里抽出一块铜片。铜片边缘还刻着汉一的备用校准纹。
墨老一眼认出那东西，铁钳停在半空：“锐小子，这片烧了，北门里头的炮位可就难量了。”
陈锐把校准片塞进断尾索的开口扣：“先把十五号保住，准头以后再补。”
阿娇提醒道：“备用校准片熔毁后，前哨将失去北门深处的精准标定。”
陈锐抬起头：“十五号一丢，咱们连能不能标都不用谈。”
铁凝接过断尾索，沿回收槽把校准片送向第四火点炮座。
灰线识别到校准片上的受力纹，立刻松开十五号炮尾，顺着断尾索往前缠。
十五号炮口停在半途，炮架里的灰纹退回炮尾。
阿娇报数：“六，第四火点主控板已经咬住诱饵。”
塌陷炮座下方传出连续卡响。埋在灰地里的炮架撑开碎石，炮口重新抬起。
阿娇报数：“五，第四火点已经抬口，十七炮台的回传线开始乱动。”
十七座炮台的回传线同时跳动，几处刚归位的炮口开始转向左垒。
零的声音从铜盘里传出：“你拿一块校准片换两名伤员，账算得太小。”
霍去病将高斯枪架上锁位，枪口穿过半尺射界：“陈锐，给我主控板的落点。”
陈锐盯着抬起的炮架：“先别开枪，它还没把手伸全。”
时衍尊扑到铜案前，护目镜里的数据线跳个不停：“主控只认完整军令，它分不清谁留了尾拍。”
陈锐侧头看向卫青：“大将军，再送半拍。”
卫青的短刀停在铜案上方：“送出去，第四炮台就会把它当接防令。”
陈锐将断尾索绷紧：“它要完整军令，零就得替咱们补齐。”
卫青不再多问，刀背落下两短一长，末尾又留出半拍。
阿娇的红框连续闪动：“四，主控正在补令，完整节拍即将闭合。”
回波沿汉一地钉送入北门。第四火点主控板上的灰纹当场亮起，零的控制线从六个运输节点倒灌过来，扑向那处空出的尾拍。
陈锐握住校准片外露的铜环：“墨老，隔离夹准备。”
墨老拖着铁钳扑到断尾索旁：“早等着它上钩了。”
校准片被控制线灌得发红，铜片表面的刻纹一格格裂开。
阿娇的红框压住断尾索：“三，补令已经进入诱饵扣。”
陈锐一锤砸下铜环：“熔断。”
校准片从中间烧穿。残余受力纹沿开口扣折回，把零补上的尾拍带进隔离夹。
墨老抡起铁钳，隔离夹砸住断尾索中段，三层铜齿同时合拢。
控制线被锁在索内，回程受力当场断开。第四火点主控板连响数下，炮口停在左垒上方。
阿娇的红框从炮架移到断尾索：“二，零的回路已断，第四火点只剩守门回波。”
卫青令旗压向北门深处：“十七炮台，复守位。”
第四火点炮口转回断梁外侧，十五号火点也重新压住左垒前沿。
三十一具尸甲胸前的红纹一齐断开。领头尸甲卡在灰坑边缘，残刀落回地面。
阿娇报数：“一，回收窗口即将关闭。”
铁凝双手扣住两股承重索：“九骑，收人。”
牵引索从左垒外侧绷直。两名旧甲老兵被拖过碎甲与灰壳，腰甲撞上侧闸前的回收槽。
侧闸铜板向内错开，承重索带着两副旧甲滑入左垒防区。
十七座炮台依次调转炮口，守门阵重新扣住粮道、断梁与左垒外沿。
陈锐刚把锤柄从隔离夹上拿开，北门外侧的灰地忽然整片拱起。
灰潮翻过断梁，卷着碎甲和黑色控制线，朝左垒前方立起一道灰墙。
阿娇锁住灰潮中心，红框压住那团跳动的回波：“检测到零的残余主控核，正在驱动全线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