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跃上向内滑动的挡墙，缺口铁锤砸进铜梁锁扣。止退齿咬住梁缝，三具搬运体残躯在汉一外环前顿住半息。
“铁凝，别守残躯，先护三标！”
铁凝抬起右拳，九骑分成三组。激光弩贴着梁缝连续射出短光，钻进来的灰犬接连被打断颈线。
灰犬刚被清掉，断墙外便升起一整段北门残梁。
十二具搬运体分列两侧，机械臂扣住梁身，轮轴沿旧炮射界外沿缓缓推进。
李敢转过重机枪座，枪管却被断墙挡住。
“陈大帅，这帮铁架子学精了，俺也去够不着！”
“它们躲的是旧射角。”
陈锐抬锤点向残梁后方。
“炮先别响，找它们怎么拖三标。”
残梁越过搬运体挡墙，底部伸出两排铁爪，贴着灰层抓向炮座。
第三标下方传来断响。
阿娇将受力图压到陈锐面前。
“第三标正在外移，炮座偏转已超过校射余量。”
“拔了多少？”
铁凝扑到第三点，一把按住晃动的钉帽。
“半尺，还在拔！”
第二排铁爪扣住标体，第三标继续向外滑，炮座左侧随之下沉。炮尾压上铜梁，刚恢复的校射尺再次错开。
陈锐敲响跨门铜片。
“大将军，三标撑不住总路回震，供能得拆开！”
天山门后，卫青抬手压住全息沙盘。六千甲正在给左垒、汉一和三门控炮送能，三处回震全部挤在同一条铜路里。
“甲阵分三组。”
“第一组稳汉一，受力只进地钉。”
“第二组守左垒，供能止于炮骨。”
“第三组接门控炮，单炮单路。”
六千甲依次换位，甲背铜索从总架退出，分别扣进三排分段槽。
卫青看着最后一道铜闸合拢。
“总闸封死。”
阿娇快速收拢线路。
“分区供能完成，灰门监察体失去总闸回读路径。”
灰门的探查受力连续撞向十七座炮台，又被分段槽里的铜齿逐一弹了回去。
侧接防台重新得力，倾斜的炮座停住。
第三标仍被铁爪拖着，钉身已经露出大半。
北门残梁压进炮口下方，三门控炮即便转到限位，弹道也只能擦过梁顶。
李敢拍响炮架。
“给俺也去重弹，炮口再压一格，连梁带地全掀了！”
陈锐抬手拦住供弹杆。
“炮口别追梁。”
“打它后面的灰地。”
李敢愣了一下，随即拉出三枚重弹。
“俺也去给它挖个坑！”
第一门控炮先响。
重弹越过残梁，砸进后侧灰层，土层向下塌开。
第二炮紧跟着压进裂口，残梁后端当场下沉，两侧搬运体的机械臂被迫抬高。
第三炮削过坑沿，整段残梁又陷下两尺。
原本被梁身封住的炮口终于露出射角。
灰门监察体再次发令。
“清除非法固定标。”
命令撞上焊死的军籍槽，没有取得炮权。
炮骨下方却传出伪汉营守令的补拍。
埋在旧粮道下层的实体推杆同时前顶，绕过已经切断的拖拽铜管，撞进左一炮、左二炮的本地击发簧。
阿娇身边弹出两道警告。
“两炮主供能仍处于断开状态。对方调用的是本地封存弹仓，剩余弹量无法确认。”
两发旧弹先后砸下。
第一发擦过第三标，掀开炮座外沿。
第二发撞在汉一旁侧，第一标的铜壳从中裂开。
铁凝甩出牵引索，索钩穿过第一标外环，另一端扣进断墙铜梁。
“第一标开裂，只剩内芯承力！”
“绑回去，别让它横移。”
“九骑收披风，全员压索！”
光学披风全部收拢，九骑失去遮挡。八人同时后撤，铁凝单膝压住第一标，将牵引索一圈圈锁进断墙。
阿娇弹出射界警告。
“九骑已经进入两座旧炮落点。”
铁凝头也没回。
“标不退，人就不退。”
陈锐盯住已经拔松的第三标，又看向停在左垒内的第二辆运输车。
“墨老，拆中车炮轴。”
墨老扛着铁钳冲到车旁。
“轴拆了，这车可就剩四个轮架！”
“轮架也拆，整根轴杆送到第三点。”
李敢一把按住车顶弹箱。
“这辆车的弹链怎么办？”
“全搬到最后一辆。”
“以后机枪跟弹药挤一辆车？”
“嫌挤就少拿两箱。”
李敢立刻扛起弹链。
“那不成，挤就挤！”
军士接连爬上中车，将弹箱、供弹槽和备用链拖向尾车。
墨老切开炮架卡扣，整根轴杆被工匠推下车底。第二辆运输车失去炮轴，火力灯随即熄灭。
陈锐带人拔出松动的第三标，将轴杆斜贯炮座，另一端压进汉一外环。
“落扣！”
墨老抡起铁钳，把四枚井区金属齿砸进轴杆两侧。
“第三标换成轴杆。这根轴再松，老头子把车也焊进去！”
断墙外，十二具搬运体同时压低机械臂。
整段北门残梁跨过炮坑，直压汉一。
轴杆发出挤压声，三具搬运体残躯再次向内滑动。
先前挨过钝头弹的膝轴扛不住侧向重量，第一具搬运体跪进炮坑，旁边三具也跟着折腿。
残梁失去一侧支撑，梁身向外翻转，底部承力架全部暴露。
陈锐的铁锤当即指向梁下。
“三门控炮，打承力臂！”
三发钝头弹先后钻进梁底。
两条承力臂被砸断，四具搬运体翻进灰层，北门残梁斜卡在断墙外沿。
“墨老，拖骨架！”
“工匠跟老头子走，别让炮把好料打碎了！”
牵引索套住断臂，工匠拖着四副承力骨架退回施工区。
墨老将骨架翻转，关节扣进轴杆，臂端则顶住炮座底部。
敌方用来填埋汉一的承力架，被一根根铆进接防台底梁。
卫青抬手下令。
“六千甲，试压。”
三组甲阵依次送能，汉一、左垒与门控炮各自承力。
十五座旧炮完成转角，三门控炮也压回固定落点。
阿娇将新旧受力图叠到一起。
“汉一外环位移归零，侧接防台取得独立校射。”
军吏翻开铜册，划掉上一页的“临时搭接”四字，重新落刀。
“汉一侧接防台，改列固定炮位。”
“正式纳入天山防线。”
最后一笔刚落，阿娇身边又弹出一道旧令提示。
“元朔残卒借出的临时守位，已完成一轮动作闭环。”
三十一具尸甲胸前的旧纹逐一暗下，原本对准搬运体的残刀停在半途。
灰潮退到北门残梁外，却没有继续冲击接防台。
一根根灰线贴着地面越过炮坑，钻进尸甲腿后的旧槽。
甲靴再次抬起。
三十一具尸甲被灰潮一具具推到最前方，堵住十五座旧炮的射界。
李敢的手指压上击发扣。
“陈大帅，打不打？”
领头尸甲抬起残刀，横在十五号炮口前。
零的声音从甲缝里传出。
“开火。”
“你们最后能接回大汉的，只会是三十一捧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