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按住裂开的汉一地钉,抬头盯着北门深处那面旗。
旗光隔着断墙闪了两次,军令仍在重复。
“接管主蓄能井。”
七名元朔老兵站在汉旗前,残甲上的灰痕还没擦净。
最前方那人捧起骨钥,手背绷出青筋。陈锐伸出手,拦住他往锁槽里送的动作。
“钥匙能进,名字别进。”
老兵看着他,短刀在掌中转了半圈。
“门里还有人。”
“所以才不能把你们七个一起送给灰门。”陈锐将七块无号铜片垫在骨钥下方,“只压钥齿受力,军印留在外头,谁的甲纹都别碰。”
卫青的声音从跨门铜片里传来。
“照办。”
七名老兵各自伸出一根手指,按住骨钥不同位置。
骨钥没入隔离盘半寸。
第一格锁齿退开。
北门主锁纹丝不动,侧面战斗槽的通行板却传出沉响。陈锐抬起缺口铁锤,盯住门骨缝隙。
第二格锁齿退开。
侧战斗槽的通行缝撑开一尺,风从里面挤出来,裹着烧焦的油脂味。
第三格锁齿退开。
通行缝一路推到一丈。
阿娇的投影贴着陈锐视野展开,三条红线压进门内残图。
“门内街道宽三丈,左侧塌楼,右侧旧炮骨。”
“前方三处热源,距离桥头八码、十一码、十五码。”
陈锐问:“活人?”
“热源受墙体遮挡,暂不判定。”
阿娇又弹出一串倒数。
“通行缝每维持一息,汉一承载下降三分。当前通行窗口,三十息。”
墨老拎着铁钳凑过来,独眼盯着那条撑开的缝。
“一丈宽,三十息。人进去容易,出来呢?”
陈锐敲了敲门骨。
“进去先钉桥头,桥头稳住,里面的人才有路出来。”
卫青在天山铜案前压下令旗。
“跨门总供能拆分。门骨单路,汉一单路,十五号火点单路。”
六千甲背后的铜索依次退出总架,每一根都扣入新的分段槽。
阿娇扫过线路。
“总路回读关闭,灰门无法借供能纹追查天山主架。”
卫青抬眼看向北门图。
“陈锐,桥头只给你三十息。倒数过半,优先撤人。”
陈锐应了一声。
铜片里忽然传出另一道声音。
“门开了,便替朕把里面的人带出来。”
刘彻的声音穿过天山,落进北门侧闸。
陈锐抬头看了一眼长安方向。
“陛下,里面要是还有能喘气的,一个都不落。”
刘彻没再说话。
阿娇接到长安端的新指令。
“未央宫铜骨网转入被动接收,长安主动回读已关闭。”
陈锐转身看向列在侧闸后的三百甲士。
“摘军籍片。”
甲士们低头拆下胸前铜片,放进木匣。
“军频全关。”
一名军吏抬起铜哨。
“关了军频,队列怎么接令?”
陈锐抬手指向红白两色旗。
“看旗,听哨,踩地钉。”
“看不见旗,听不见哨,就原地守住。”
铁凝从断墙上跃下,光学披风只剩几块残纹。
“陈头儿,九骑先过。进去后落九标。”
陈锐点头。
“内外各留四处,第九处钉门槛。谁碰标,谁就是敌人。”
铁凝抬起两根手指。
“九骑,过门。”
九道身影贴着通行缝掠入内城,甲靴落地时只留下几声轻响。
一枚无号标钉进左侧墙根,第二枚压住右侧炮骨裂缝,第三枚落在街道中央。
阿娇的倒数跳到二十七息。
铁凝从门内抬起手。
三短一长。
陈锐抡锤敲响侧闸铜板。
“三百甲,按三列轮换过门。盾兵压左右墙根,弩手盯屋顶。”
“炮兵不带铜片,不带军籍,不准碰墙上任何旧物。”
第一列盾兵侧身挤过通行缝,盾面擦过门骨,甲片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第二列刚迈进半步,右侧街角便传出甲靴拖地声。
三名披着元朔旧甲的巡行体走出塌楼阴影。
它们拖着残刀,胸前旧纹与门外七名老兵的甲纹相同。
最前方巡行体抬起手掌。
掌心裂开一道验旗槽。
“验旗。”
门外的老兵呼吸一滞,有人往前迈了半步。
陈锐横起铁锤,挡住他的路。
“别过去。”
老兵盯着巡行体胸前的旧纹。
“那是前营的甲纹。”
“甲纹能抄,人抄不回。”陈锐抬起白旗,压低半寸,“盾兵,停。谁都不准接它的手。”
巡行体又往前走了一步。
“验旗。”
铁凝伏在塌楼残墙后,甩出一枚无号标。
标片落在巡行体脚边。
阿娇接住回震。
“目标脚下无生命受力,甲片内存在牵引结构。”
铁凝抬起激光弩,声音压得很低。
“灰丝。”
陈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巡行体脚后拖着数根灰色细线,线头没入塌楼地缝。
“巡行体,不是旧军。”
门外七名老兵都没说话。
最前方那人把骨钥往掌心收紧,指节颤了两下。
陈锐抬锤指向地面。
“白旗不抬,红旗向左。”
“第一列,压住右墙。”
巡行体掌心的验旗槽忽然转动。
三名巡行体齐齐抬刀,往地上的无号标劈去。
铁凝先一步扣下弩机。
三道短光切进它们膝轴。
巡行体跪倒在灰地上,甲片下方的牵引丝全露了出来。
阿娇的红框骤然收紧。
“倒数二十息,门内第三处热源正在靠近。”
霍去病骑着反重力战马冲到侧闸前。
银白动力甲擦过门骨,战马前蹄压进一枚地钉旁。
陈锐抬手按住他的右臂供能扣。
“右臂战斗档,通行缝合前断电。”
霍去病低头看了一眼被锁住的节流阀。
“左臂呢?”
“留着拉你回来。”
霍去病扯了下缰绳,战马挤进通行缝。
“陈锐,再上点狠货。”
“先把眼前这几块铁拆了。”
陈锐松开权限扣。
白虎甲右臂亮起高斯供能纹。
霍去病抬枪压住最前方巡行体的主臂关节。
“铁凝,标它们的线头。”
“李敢,门外机枪不准进射界。”
李敢抱着枪架骂了一声。
“俺也去连一梭子都不能打?”
“里面甲太多,打偏一发,你自己进去背人。”
李敢把枪口往下一压。
“俺也去盯着。”
巡行体跪在地上,胸甲忽然向两侧翻开。
甲腔里没有骨头。
十几根灰色识别针从空槽里弹出,针尖齐齐转向三百汉甲脚下的九处标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