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暗红光柱撕裂谷底悬浮的矿尘,灼热的臭氧焦糊味当头压下,直接砸在西坡突出的岩脊上。
崩裂的玄武岩被高温当场溶成翻滚的暗红浆水,混杂着灼热碎石成片撞在汉军重盾表面,烫得铁皮泛起白烟。
霍去病侧身紧贴凹陷的岩壁,面甲内的耳蜗通讯模块突然爆出刺耳的电流啸叫。
“去病,前线粮道已断,即刻卸甲归降……”
刘彻的声音自接收端深处传出,咬字与声调分毫不差,尾音却带着金属齿轮咬合的失真颤音。
紧接着,卫青沉稳如山的嗓音也强行挤入神经接口,命令全军弃刀伏地。
残存的七十余名骑兵咬紧牙关,太阳穴周围的神经插槽被杂乱音频震得剧烈抽搐,颌骨连带着后槽牙一阵阵发酸。
霍去病抬起左手,用环首刀的生铁刀柄对准耳侧接收器狠狠砸落。
外壳凹陷碎裂,那两道合成声调当场被掐死在电路破损的青烟里。
“拿死人的调子学陛下说话,零号也就剩这点嚼舌根的伎俩。”
他啐出一口混着砂砾的血沫,高斯手弩在岩缝间重新压入两枚淬火穿甲钢针。
东谷上空的回波母车突然将六根石墨烯天线拔高三丈,数百门副炮齐齐偏转,黑洞洞的管口在充能暗红斑块中逐一锁死西坡。
炮闩闭锁的撞击声刚在山谷内荡开,整座河西古河道的冻土层便猛烈颠簸起来。
沉闷的轰鸣声瞬间压过风暴狂啸,重达数十吨的钢铁履带混合六条重型液压足掌,硬生生踩碎了冻硬的地壳。
西侧地平线上翻卷的漫天风沙,被一股狂暴气浪横向扯碎。
焊接着六丈破岩撞角的巨型突击堡垒破土而出,三层铅灰重甲在冷光下泛着森冷幽芒。
堡垒顶端,一面两丈宽的黑底红纹大汉战旗迎着烈风猎猎展开,将灰白冻雾撕成碎片。
战车两侧与后方,三千名身披去频玄铁重甲的赛博步卒结成严整方阵,踏步推进的节律震得整片峡谷的碎石都在离地跳动。
铁凝单膝跪地,死死扣住凹陷的小腿甲,隔着碎裂的面罩望向那面大旗。
“陈头儿把战车开过来了!”
突击堡垒内部,李敢赤着膀子,两只裹满血污的大手死死攥紧刻满防滑槽的操纵杆。
“前头的杂碎给老子看清楚了,这才叫车!”
他将推杆一把压到底,六组重载电机同时拉出尖锐的过载啸叫。
六条粗壮步足配合履带全面提速,三十吨重的钢铁堡垒顺着斜坡轰然砸落,迎头撞进敌军设在狭口的皮卡防线。
冲在最前排的四辆改装皮卡连退刀开火的空当都没抢到,车头便被六丈撞角生生穿透。
单薄的民用钢板在门务装甲的厚重撞角面前层层粉碎,两层铁皮剧烈内缩挤压,连同车舱里的生化枪手一并被压成扁平铁饼。
黑绿色的黏液顺着撞角两侧排渣槽喷溅而出,将战车下方的履带浸得一片湿滑。
李敢扯开嗓子狂吼着打死方向舵,战车右侧的三条液压足重重顿入冻土,带动庞大车尾横甩而出,生生在敌阵中央犁出一条三丈宽的血肉通道。
回波母车内部警报四起,全频段广播瞬间将功率推至峰值,无数道哭喊、求饶与撤退的假军令顺着无线电灌向战场。
卫青立在堡垒顶层的指挥甲板上,玄铁披风在狂风中激荡翻卷,右手天子重剑在半空划出一道笔直的斜线。
“传令,闭锁全军受音耳膜,改用大汉数字旗语!”
突击堡垒顶部的三盏高能激光探照灯骤然打亮,红、蓝、白三色光柱在昏暗的风沙中交错变幻。
三组机械信号旗依着严密节奏上下翻飞,打出短促有力的六位编码。
三千副战术目镜上的杂乱雪花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由红转蓝的全新进攻标线。
三千名步兵依照灯语迅速分成十二个推进战术组。
前排重步兵将半寸厚的生铁大盾重重插进泥层,盾缘与突击堡垒的履带侧裙严密咬合,筑起两道移动的钢铁长城。
后排弩手踏前一步,将四连发重型高能弩架在大盾顶端的受力槽内。
“放!”
随着卫青剑锋下劈,数百支带电重型钢矢化作一片幽蓝风暴,呼啸着覆盖了谷底的轻装步兵。
穿甲钢矢撕碎复合防弹衣,将上百具试图包抄战车底盘的变异士兵生生钉死在焦黑的岩面上。
突击堡垒顶部的车载转轮重机枪随后开火,炽热火线贴着盾墙上沿疯狂扫射,将冲出烟尘的机械傀儡成排打成碎屑。
整个谷底化作一座运转精密的工业屠宰场,步兵借车势推进,战车依步兵护翼,阵线如生铁浇铸般不可动摇。
回波母车察觉到正面防线崩溃,六条履带疯狂倒转,试图借助狭窄的谷口退入黑山深处。
“想退?”
霍去病在西坡岩脊上骤然挺直身躯,染血的面甲映出冰冷寒意。
他一把推下胸前过载阀,白虎甲仅存的动力回路爆发出刺目的湛蓝电光,右臂的闭锁卡簧被这股狂暴力量强行顶开。
少年将军借着西坡落差纵身跃下,战甲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近乎垂直的白色尾迹。
残破的环首刀在他掌中高速自转,刀刃边缘的高频震荡激起刺耳长鸣。
回波母车顶部的两座自动防空炮急促抬起,管口却根本追不上那道下坠的银白身影。
霍去病的身形重重砸在母车中段的供能装甲板上,千钧冲力将一寸厚的盖板踩得轰然凹陷。
他拧腰错步,手中的高频环首刀带着凌厉弧光横扫而过。
连在车体与反应堆之间的六根大腿粗的高压供能主管,在这一刀之下被齐齐切断。
浓蓝色的超导等离子流自断口喷涌而出,将母车两侧的金属蒙皮烧灼得剧烈翻卷。
整座横跨数十丈的母车剧烈震颤,车顶所有的指示灯与高能天线同时熄灭,庞大车体失去动力,重重趴窝在狭窄的谷道正中。
残存的数百名敌军护卫看到母车瘫痪,手中的武器纷纷脱手落在泥浆之中。
陈锐拎着缺口铁锤从突击堡垒后舱快步跃下,靴底踩在尚未冷却的等离子液滴上,溅起一串细小的蓝火。
“墨老,带人去把母车后头的灰门子核心给我拆下来!”
墨老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带着二十名满身焦汗的工匠提着气割枪一拥而上。
伴随着钢铁被割开的刺啦声,一枚通体雕刻着精密几何回路的银色核心被生生撬出底座。
陈锐扯过第二枚五吨主电池的引出线,将粗壮的生铜转换插头对准子核心的主受力槽,抡起铁锤狠狠砸了下去。
当!
卡簧瞬间咬死,暗红色的子核心在主电池澎湃电流的灌注下,由内向外绽放出纯净柔和的深蓝光晕。
阿娇的全息虚影自车顶骤然浮现,原本破损的霓虹汉服迅速被完整的数据流填满。
“灰门子核心握手成功,跨门能源总线阻抗归零,天山到长安的传输通道已彻底锁定。”
远在千里之外的天山大营与未央宫铜镜同时亮起冲天金芒,横跨时空的通道在这一刻彻底化作坦途。
还没等众人松下一口气,阿娇的面容却罕见地停顿了半息。
她抬手自子核心的加密存储芯片中强行剥离出一卷带着深红血光的电子军报,投射在战车焦黑的挡风玻璃上。
军报的文字是用大汉隶书混杂着扭曲的生化代码写就,字字透着绝望的血腥气。
“军臣老奴……尽啖河西残部三万户……融生化母巢……聚十万兽化畸变军……南下黑山……”
军报的最下方,赫然用干涸发黑的人血描摹着四个歪斜狰狞的大字。
专为去病而来。
霍去病缓缓收刀入鞘,刀锋摩擦剑鞘的声响在风沙中格外清脆。
少年将军抬起染血的面甲望向黑山深处,手中的环首长刀在狂风中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