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师兄们的反应,张权愣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几张热情洋溢的、写满了“我们要去打群架”的脸。
嘴角又抽了抽。
但这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有些无奈,有些好笑,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的感动。
张权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上那个名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胸腔里那股因为秘笈破功而翻涌的气血慢慢平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而复杂的感觉。
苏宁彧。
这个家伙。
“没事,”张权摇了摇头,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但语气里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还没完全消散,“一个损友到了帝源星。”
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尽管他试图压下去,但失败了。
那是一个带着笑意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你们修炼你们的,”
张权把毛巾往休息凳上一甩,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出去一趟。”
“诶?去哪儿啊张师弟?”有人追问。
“接人。”
张权已经背好了包,大步流星地朝道馆门口走去,头也没回,只是朝身后摆了摆手,那个手势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的步伐很快,几乎是在小跑。
其他人看的很是一头雾水。
刚才还生气的张权,怎么一直在笑。
……
苏宁彧老远就看到了来接他的张权。
倒不是他眼神有多好,实在是那条红裤子太过耀眼。
在人来人往的接站口,张权下半身那团火辣辣的红色,简直像一面移动的旗帜,想看不见都难。
苏宁彧忍不住眯了眯眼。
这张权怎么来了帝源星,穿衣风格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奔放”。
不见其人,先见其裤。
等走近了,那条红色皮裤在阳光下反射出油亮的光泽,搭配上身一件黑色紧身t恤,整个人像是摇滚画报里走出来的。
苏宁彧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一抽。
开口第一句话就没客气:“张权,不是我说你,怪不得魏琳老说你骚包。
你这裤子是认真的吗?
我隔着三条街都以为自己看见红灯了。”
张权本来还摆出一副“兄弟久别重逢”的感动表情,闻言瞬间垮了脸,无语地瞪着苏宁彧。
可也真是奇怪,再次听到这让人牙痒痒的讨厌声音,他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
嗯,很怀念,真的很怀念。
“你小子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张权一把勾住苏宁彧的脖子,语气凶巴巴的,“我可是专程来接你的,听我的话才能有地方住,懂不懂?”
苏宁彧顺势卸下肩上的书包,毫不客气地往张权怀里一扔,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排练过无数遍。
“对对对,都听你的。”
苏宁彧拍了拍手,左右张望了一下,“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张权把书包甩到肩上,斜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这么久没见,当然是大干一场了!”
苏宁彧:“……”
空气安静了两秒。
苏宁彧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
“你……这说话方式,怎么跟我认识的一个老变态那么相似。
你知道那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吗?
而且这话容易引起误会。”
张权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你什么意思?说我是变态?苏宁彧我看你真是飘了!”
他越说越气,指着苏宁彧的鼻子嚷嚷:“你以为在云梦星当了个培育师大赛的冠军就很了不起?
我告诉你,在帝源星上,这种天才一抓一大把,你算老几?”
苏宁彧不恼也不躲,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张权被自己一句话点着了。
那副气急败坏跳脚的样子,和初中时因为被自己几句话一点就炸几乎一模一样。
时间好像没怎么走,张权一点也没有变。
也是,他们也就分开半年而已。
没变是对的。
“好了好了,别叨叨了。”
苏宁彧伸手拍了拍张权的肩膀,语气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你说你,怎么一点成长都没有,还是那么一点就炸。
这半年光长个子不长心?”
确实,张权的身高,比起初中时又长了半个头。
张权握了握拳头,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真是有病,大老远跑来接你。听你训话?”
苏宁彧笑出了声,眼底有温热的情绪一闪而过。
很快又被那副欠揍的调调盖了过去:“不是要对战吗?有地方就行。
走,让哥哥好好教育教育你,看看你这段时间到底长了多少本事。”
张权冷哼一声,转身就走,那条红色皮裤在阳光下又是一阵刺目的反光。
苏宁彧跟上去,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条裤子,默默在心里给魏琳点了个赞。
他说得对,这人确实骚包。
最终,苏宁彧被张权带到一座建筑面前。
张权抬手一指,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到了。怒焰道馆,我现在训练的场所。”
苏宁彧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道馆。
整体是深灰色的钢结构,线条硬朗利落,正面嵌着一块暗红色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火焰形状的纹路。
道馆外墙上没有多余的装饰,但那种内敛的压迫感反而让人不敢小觑。
和门口那条张扬的红色皮裤相比,这座道馆倒是沉稳得不像张权的风格。
“你平常在这里学习?”苏宁彧问。
“不只是学习。”
张权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和挑衅,“我是这里的训练,跟着老师锻炼御兽。所以,一会战斗待会儿可别哭鼻子。”
苏宁彧挑了挑眉,跟着他走了进去。
大门在身后合上,外面街道的嘈杂声一瞬间被隔绝。
道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中央是一个标准对战台,四周是阶梯式看台,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道馆赛的纪念徽章和照片。
空气里有淡淡的汗水和金属混合的味道,是那种属于训练场的、让人莫名兴奋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