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阔海。
苏家三房的长子,苏凌霄的父亲。
“朱朱,你冷静一点……”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霄儿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官方那边也说了,万寿无疆秘境里那些邪教组织已经被清剿得差不多了,等他们审完俘虏,可能会有消息。”
“消息?什么消息?!”殷朱朱猛地抬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尖利得像是被撕裂的绸缎。
“你还在等消息?!凌霄失踪了多少天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官方的那些人除了会说‘正在调查’还会说什么?!”
她死死地盯着苏阔海。
她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忽然又低了下去。
“我不信凌霄是被那些邪教组织掳走的。
凌霄的实力我知道,他就算打不过那些邪教的人,他也有保命的底牌。
你给他的空间转移符,他肯定用过了。”
苏阔海的神色微微一变。
殷朱朱没有错过他脸上的那丝细微波动,继续往下说:“空间转移符用了之后会传送到秘境出口附近的固定坐标,以凌霄的谨慎程度,他一定会第一时间离开秘境。
可是他没有出来,他根本就没能走到出口。”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稳,但那种稳里透着的寒意比歇斯底里更让人发怵:“所以掳走他的不是那些邪教组织。
他在使用空间转移符之后遇到了别的事情,或者说,遇到了别的人。”
苏阔海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朱朱,你太累了。你先去休息”
“我不累!”殷朱朱猛地打断他,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是他的母亲!我知道他还活着的时候最后经历了什么!我的天赋告诉我了,我预知到了!”
她抬起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他死之前……有过惨叫。我听到他的声音了,他在叫。他在求救……”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种压抑到极点之后反而变得异常清晰的痛楚,比任何大喊大叫都更有穿透力。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苏阔海,目光里带着一种决绝。
“将那件东西给我。我要最大化的强化我的天赋,我要知道我儿子是怎么死的,还要知道他生前最后遇到过什么人!”
苏阔海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的眉头紧皱,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件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它是有代价的,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使用者的生命本源。
你已经用过两次了,再用第三次——”
“闭嘴。”殷朱朱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你儿子挺多,可是我只有凌霄一个儿子。”
厅堂里安静了。
苏阔海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有心疼,有无奈,有愧疚,也有某种被这句话刺中的钝痛。
他知道殷朱朱说的是事实。
他作为苏家三房的长子,有无数女人,这些女人给他生过很多孩子。
但殷朱朱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但她只生了一个儿子。
苏凌霄。
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心血、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那一个孩子身上。
现在那个孩子没了。
苏阔海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转过身,朝着厅堂内侧的密室走去。
他的步伐沉重而缓慢,像是在用脚步丈量某种无法回避的决定。
殷朱朱站在原地,攥紧了手中的手帕。
苏阔海转过身,脚步沉重地走向厅堂内侧。
他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随着烛火的跳动而微微摇曳。
他在密室的门前停顿了片刻,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最终还是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密室里没有灯,但墙角的暗格里嵌着一枚夜明珠,散发着柔和而清冷的光芒。
苏阔海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紫檀木匣前,匣子上刻满了繁复的封印纹路,每一道都流转着黯淡的灵光。
他伸出手指在封印上轻轻划过,指尖带起一道细碎的光芒,那光芒渗入纹路之中,封印逐层解开,发出几声极轻的“咔嗒”声响。
匣盖缓缓打开。
里面躺着一颗圆润的、通体泛着幽蓝色光泽的水晶球。
那水晶球不算大,只有成人拳头般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内部仿佛有某种暗蓝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整颗球体散发着一股冰凉的气息,像是从深海的最深处打捞上来的东西,还带着那里的幽暗与寒意。
这是很多年前,苏阔海在一次远洋历练中,从一只极为罕见的深海御兽体内取出的珠子。
那只御兽生前拥有极强的心灵感知能力,死后体内的这颗珠子依然保留着部分那样的特质。
后来苏阔海请了高人将其炼制成了一颗预言水晶球,能够大幅度提升预知类天赋的效果。
但代价也很清楚。
每一次使用,都会从使用者身上抽取大量的生命力。
殷朱朱几乎是扑上去的。
她一把将水晶球从匣中捧出来,双手紧紧握住那冰凉的球体,动作急切而决绝。
幽蓝色的光从水晶球内部透出来,将她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映出一种病态的蓝。
她没有犹豫。一秒都没有。
双手合拢,指尖收紧,殷朱朱闭上双眼,将全部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水晶球之中。
水晶球猛地亮了起来。
幽蓝色的光芒从球体内部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样,暗蓝色的液体开始疯狂翻涌,整个球体散发出一种冰冷的、带着压迫感的灵光。
殷朱朱的双眼在同一时刻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里泛着一层诡异的紫色光芒。
作为殷家的女儿,殷朱朱本就拥有预知类的天赋。
只是这天赋时灵时不灵,有时候灵光一现能看到清晰的画面,有时候却混沌一片,什么都捉摸不住。
但此刻在水晶球的加持之下,她的预知天赋被成倍地强化了,那些原本模糊的、飘忽不定的感知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变得清晰无比。
她眼前的世界在那一瞬间被撕裂了。
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清晰得像身临其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