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你们能不能办一场真正的比赛？”
这句话落下不到半个月，第二届锋芒杯便在大学城分店挂出了报名牌。
比赛项目不再只有《星海争霸》，还增加了《赤色警戒》和《反恐突击》团队赛。
报名第一天，柜台前便围满了人。
“团队赛必须五个人吗？”
“必须五个人，另外可以报一名替补。”
“替补也交报名费？”
“不交，但不能同时报两个队。”
“我们只有四个人。”
“报名还有五天，你们可以自己找人。”
另一名学生挤过来。
“《赤色警戒》能自己选地图吗？”
“预选赛统一抽图，决赛用三张指定地图。”
“要是抽到没练过的呢？”
“那就是你准备不够。”
“机器配置都一样？”
“预选赛可以在锋芒任意门店参赛，决赛统一到大学城店，用同一批机器。”
报名人数不断增加。
第三天超过三百。
第五天截止时，三个项目合计五百二十七人，其中《反恐突击》团队赛便有四十六支队伍。
刘国栋拿着统计表，神色发紧。
“五百多人，大学城店装不下。”
“预选赛分到十家店，按成绩取前六十四名和前八支战队。最后两天才集中决赛。”
“赛程得打整一周。”
“前五天线上预选，网管记录成绩。选手不用聚在一家店，只要按时间到指定机器比赛。”
“有人改成绩怎么办？”
“每场比赛由两边选手签字，网管登记。团队赛保存结果画面，有争议当场解决。”
刘国栋指着奖金表。
“总奖金三千块。咱们自己出？”
“锋芒出一千五，你出五百，另外两家加盟商各出五百。”
“我个人出？”
“算赞助。决赛现场会挂赞助名单。”
刘国栋笑了。
“你连我的钱都安排好了。”
“愿意就出，不愿意不勉强。”
“五百块换全城年轻人都看见名字，我出。”
比赛开始后，十家门店每天都有人围观。
《星海争霸》预选最快，一局往十几分钟便见胜负。《赤色警戒》打得更久，有选手守了近一个小时，最后被对手断掉资源。
《反恐突击》最热闹。
五个人坐成一排，耳朵上戴着统一耳机，队长一句话落下，所有人的手同时动了。
“左边两个。”
“别追，先守目标点。”
“我没子弹了。”
“捡地上的，退回来。”
围观的人不敢大声，直到最后一个对手倒下，店里才猛地炸开。
“赢了。”
“最后那一下怎么打中的？”
“他提前听见脚步了。”
“下一场是哪两个队？”
网管拿着名单走来。
“观战别堵通道，参赛队先验会员卡。姓名对不上，不能上场。”
有人不满。
“都是玩游戏，查这么严干什么？”
“奖金赛就得按规矩来。替别人比赛，成绩作废。”
那人立刻退开，不敢再争。
第三天，本地晚报的记者来到门店。
他看着满屋年轻人，第一句话便带着怀疑。
“你们这算体育比赛？”
陈锋回答：“目前叫电子竞技联赛。”
“坐着敲键盘，也能叫竞技？”
“有统一规则，有胜负，有团队配合，也有反应和战术。是不是体育，可以慢讨论。是不是竞技，看完一场就知道。”
记者指向墙上的选手表。
“五百多人都来打游戏，不耽误学习和工作吗？”
“比赛安排在放学和下班以后，每名选手每天最多一场。门店也不允许逃课的学生参赛。”
“你怎么判断他是不是逃课？”
“工作日下午四点以前，未成年人不能报名。大学生凭学生证，成年人正常登记。”
记者又问：“办比赛是不是为了让他们多交上网费？”
“锋芒是网吧，当然要做生意。但所有预选赛不收上机费，参赛者只交两元报名费，用来制作证件和赛程表。”
“奖金三千块，你不亏？”
“他们以后还会来。”
陈锋说得坦然，记者反倒没了继续压问的角度。
“你觉得这种比赛能发展到多大？”
“现在是五百人。以后可能五千人，也可能五万人。”
“全坐在网吧里？”
“以后会有专门赛场，也会有全省、全国比赛。”
记者明显不信，却还是把这句话记进了本子。
当天傍晚，电台也派人来录音。
一名晋级选手刚从机器前站起，话筒便递到面前。
“拿到决赛资格，什么感觉？”
“比考试得第一还紧张。”
“家里支持你吗？”
“开始不支持。我妈觉得我只会玩，今天她来看了半场，说我指挥队友时还像个人样。”
周围顿时响起笑声。
记者又问：“如果拿到奖金，准备怎么花？”
“团队第一是一千二，六个人分。我那份请全队吃饭，剩下的给家里买东西。”
“为什么不给自己买游戏？”
“天天在锋芒玩，已经够了。”
一周后，决赛日到来。
大学城店腾出中间四排机器作为比赛区，其他位置全部停业。门外、过道和休息区挤进两百多人，后来的人只能踮脚往里看。
决胜局开始前，店里反而安静下来。
队长低声布置。
“第一局先试他们的打法。别急着抢，守住两个入口。”
“他们喜欢从右边压。”
“那就放一个人过去，其他人绕后。”
“明白。”
比赛开始不到三分钟，第一声交火响起。
现场观众跟着屏幕上的战况移动视线。有人捏紧拳头，有人对着纸上的比分不断计算，却没人再把它当成普通游戏。
最后一局结束，胜方五名队员同时起身。
掌声压过了机器声。
晚报记者站在后排，终于收起最初的轻视。
“这个场面，真有点像小型体育比赛。”
陈锋没有回应，只看着选手上台领奖。
散场后，人群逐渐离开。
一个在后排看了半天的中年男人走到陈锋面前，递出名片。
陈锋看见上面的单位，目光微一凝。
男人笑道：“小伙子，有兴趣聊电子竞技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