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用力甩手,老马随即松开,往后退了半步。
两名服务员已经避到楼梯口,包厢里的同伴也追了出来,七手八脚把他架住。
“放开我!今天这事没完!”
“你推了我们的服务员。”老马挡在走道中间,“要走可以,先等派出所来。”
“你还敢报警?”
小赵抬脚踢向墙边的垃圾桶,铁桶撞上踢脚线,发出一声闷响。老马没拦,只让服务员把其他包厢的门关紧,免得更多客人围过来。
林嫚赶到三楼时,小赵还在叫嚷。
“谁让你们停我的酒?开门做生意,有钱都不挣,你们装什么正经地方?”
“酒是我让停的。”林嫚走到他面前,“你已经站不稳,还推了服务员,再卖给你,出了事算谁的?”
“我出什么事都不用你管。”
“你在外面出事,我管不着。你在锋芒歌厅里出事,我就得管。”
小赵指着老马:“他刚才动手了,你看不见?”
“我看见他抓住你的手腕,也看见你先推人。走道有监控,谁先动手,等派出所来了放录像。”
听见监控两个字,小赵的声音顿了一下。
“少吓唬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不知道,也没兴趣问。”
林嫚看向他身后的同伴。
“谁清醒,谁先把开房费和酒水结了。损坏的垃圾桶、走道清洁费,还有服务员检查身体的费用,等派出所到场后再谈。”
一名年纪稍大的同伴赶紧开口。
“林老板,都是出来玩的,没必要把事情闹大。他喝多了,我替他道歉。该多少钱,我们赔。”
小赵猛地回头:“你替谁道歉?我今天就在这里等,看他们敢把我怎么样!”
“那就等。”
陈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走到林嫚身旁,先看了一眼被推的服务员。对方肩膀撞了墙,抬手时有些吃力,好在没有明显外伤。
“先去医院检查,今晚按出勤算。”
小赵冷笑:“碰一下就去医院,你们讹人呢?”
“是不是讹人,检查结果说了算。”
陈锋看向老马。
“录像保存,今晚这段单独留出来。原始带不要覆盖。”
“已经让前台换带了。”
“报警了吗?”
“报了。”
小赵晃着身子往前走了一步。
“你就是老板?我告诉你,今天谁来了也没用。你们的人先抓我,这就是动手。”
“你可以这么说。”
陈锋语气平静。
“录像里有你推服务员,也有老马制止你的全过程。你觉得他超过了必要限度,可以交给派出所判断。”
“你以为弄个录像就能吓住我?”
“录像不是吓人,是免得大家靠嗓门分对错。”
小赵盯着他,酒意翻上来,脸色越来越红。
“你开个破歌厅,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陈锋没有接这句话。
“你今晚有两个选择。留在这里等派出所,或者由同伴陪你去一楼等。三楼还有客人,不能让你继续影响他们。”
“我要是不下去呢?”
“老马会守在这里,谁都不会碰你。派出所来了,也会直接上三楼。”
小赵还想开口,身后的同伴已经硬把他拉向楼梯。
“别喊了,你爸要是知道你又喝酒惹事,先收拾的是你。”
“闭嘴!”
“小赵,你真想让人去烟草公司找你爸?”
那句话压下来,小赵终于没再挣扎,只是经过陈锋身边时,咬着牙丢下一句。
“这家店以后别想安生。”
林嫚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沉了。
半小时后,她从商业街相熟的店主那里问清了小赵的底细。烟草公司一个科长的儿子,没什么正经营生,平时靠着父亲的名头四处吃喝。
“这人经常在附近闹。”
林嫚把门关上。
“去年在饭馆里掀过桌子,最后也是家里赔钱。几家店怕惹麻烦,看见他都先送酒送菜。”
“他父亲管什么?”
“普通业务科长,不管工商,也不管派出所。可烟草公司有钱,他认识的人不少。”
“这种人不值得专门得罪。”
林嫚皱眉:“那就算了?”
“不能退。”
陈锋抬眼看她。
“今晚要是免单、送酒、放他走,明天他还会来。后天商业街的人就会知道,锋芒遇上有点背景的客人,规矩可以改。”
“既不追着得罪,也不能让他占便宜?”
“按正常纠纷处理。他赔该赔的钱,我们不借题发挥。”
派出所的人很快赶到。
录像从小赵推人开始,一直放到老马松手。画面没有声音,动作却看得清楚。小赵看完以后,酒醒了几分,没再坚持老马先动手。
“我就是喝多了,推了一下,又没真伤着她。”
林嫚开口说道:“服务员肩膀挫伤,医生建议休息两天。我们不要求别的,只要清洁费和误工费。”
“一个垃圾桶又没坏,清洁费能有多少?”
“五十元。服务员两天误工,加上检查费用,一共二百五十元。”
小赵拍了一下桌子。
“三百?你们怎么不去抢?”
陈锋看着他。
“录像在这里,检查单也在这里。你觉得不合理,可以继续按程序处理。”
派出所来人也劝了一句。
“人是你推的,三百元不算多。你把钱赔了,歌厅不再追究,双方把协商结果签清楚。”
小赵的同伴立即掏出三百元。
“我替他赔,今晚到此为止。”
“钱不用你出!”
小赵嘴上还硬,却没把钱推回去。
林嫚收下赔偿,当场写明清洁费五十元、检查及误工费二百五十元,歌厅收到赔偿后不再追究,小赵也不再就保安制止行为提出异议。
双方签完字,派出所做了备案。
小赵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锋是吧?我记住了。”
“清醒以后,记住今晚为什么停你的酒。”
小赵脸上一阵发紧,拉开门走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林嫚把录像带锁进柜子。
“这次三百块解决,下次未必这么轻。”
“歌厅不像网吧,酒精加上封闭空间,迟早还会有人闹。”
陈锋拿起电话。
“我们需要跟辖区派出所建立常态联系。”
电话接通,孙副所长的声音刚刚传来,陈锋便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