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当天联系张胖子,第二天便和刘国栋赶到省城电脑城。
张胖子听完需求,把仓库里的几种样品搬到桌上。
“鼠标、键盘、耳机、网线,我这里都有。你们临时救一家网吧,拿几十件就够,没必要谈批量价。”
陈锋拿起耳机,弯了弯连接线。
“第一批不只供一家。”
“还有谁要?”
“锋行覆盖六座城市,合作网吧五十多家。只要价格和质量合适,以后会持续拿。”
张胖子看向刘国栋。
“锋行不是卖点卡的吗?”
刘国栋说道:“目前主要做点卡。耗材刚开始试。”
“刚开始就说五十多家,陈锋,你别拿将来的量压我现在的价。”
“我按第一批实际数量谈。鼠标一百只,键盘五十套,耳机一百副,网线二十箱,鼠标垫三百张。”
张胖子收起笑意。
“这可不是临时救急。”
“老田要一批,临川仓库留一批,其余供给有需要的网吧。”
“你想拿什么价?”
“按你给长期网吧客户的批量价,再低三个点。”
“不可能。”
张胖子把耳机放回纸盒。
“我供货也有人工和仓储。你一开口就砍三个点,我还赚什么?”
“你供单家网吧,要接电话、配货、送货、催款。锋行统一报数量,统一付款,自己配送。你少掉的成本,值三个点。”
“出了质量问题呢?”
“锋行先收回,再按批次找你处理。单个网吧不会天天来烦你。”
“你们验错了怎么办?耳机被客人摔坏,也算质量问题退给我?”
“人为损坏不退。线材断裂、单边无声、键盘按键失灵,七天内由你换。锋行负责保留原包装和编号。”
张胖子算了片刻。
“两个点。货款一次结清,我给你批量价再让两个点。”
“网线必须足米,耳机不能混翻新货。”
“我做的是长久生意,用不着拿翻新货砸自己招牌。”
“键盘和鼠标要统一型号,后面补货不能每批都换。”
“同一批我能保证。厂家改型号,我提前告诉你。”
“成交。”
张胖子反倒愣了一下。
“你不再压价?”
“两个点够锋行控制成本。再压下去,你只能从货上找回来。”
“你这话还算明白。”
刘国栋拿起一只鼠标试了试按键。
“这些货全部发临川?”
“东部两城的订单直接从省城发,临川仓库那批单独装车。”
张胖子问道:“运费谁出?”
“锋行出。你负责按城市和网吧分装,外箱标清数量。”
“分装要加人工。”
“每箱加两元,封条由你贴,装箱单放里面。”
“坏在路上算谁的?”
“外箱破损由运输方负责。包装完好,里面数量不足或者型号不对,由你负责。”
张胖子拍了拍纸箱。
“行,我今天让仓库配货,明早发。”
离开电脑城后,刘国栋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坐进车里,他才把采购清单放到陈锋面前。
“这批货压进去近三万元。”
“周转得动。”
“我担心的不是三万元。”
“那是什么?”
“锋行原来的定位很清楚,点卡分销。业务员懂游戏,仓库按面额配货,送到网吧就结束。现在加鼠标、键盘、耳机和网线,货品一下多了几十种。”
陈锋等他继续说。
“今天卖耗材,明天网吧要内存、显示器和电脑主机,我们也接?再往后,他们装修缺桌椅,锋行是不是还得管?”
“不接主机,不接大件设备,也不接装修。”
“边界怎么定?”
“高频消耗、容易标准化、单价可控,锋行才做。鼠标、键盘、耳机、网线和鼠标垫都符合。”
“显示器也会坏。”
“单价高,运输易损,型号变化快,不做库存。客户真有需要,可以介绍给张胖子,锋行不经手。”
刘国栋靠住椅背。
“可这还是偏离点卡了。”
“不是什么都卖,是客户需要什么,我们能帮他解决什么。”
陈锋拿起清单,指着排在最前面的点卡。
“点卡是入口,周边是粘性。网吧每天可以不买键盘,却隔几天就要补点卡。锋行靠点卡建立联系,再用耗材让合作稳定。”
“耗材利润比点卡高?”
“有些高,有些差不多。眼下不看单件利润,先看网吧会不会把采购交给锋行。”
“采购全交过来,业务员负担更大。”
“以后每周固定两次汇总耗材需求。点卡照常补,耗材随配送车带过去。紧急需要的单独处理,不承诺所有东西当天到。”
“库存怎么压?”
“常用型号留一个月的量。卖得慢的,不进仓,先收需求再向张胖子采购。”
“万一型号不好卖?”
“第一批让网吧试用。耳机返修高就换,网线口碑差就停。锋行不靠堆品种显得齐全。”
刘国栋沉默一阵,点了点采购清单。
“你早就想做这些?”
“没有。老蒋断供,才把网吧的缺口露出来。”
“他想用周边卡住老田,反倒提醒我们把周边接上。”
“渠道竞争看谁能让客户省事。老板每天要管机器、员工和客人,不愿为了十种货找十个人。”
刘国栋笑了。
“以后一个电话,点卡、耳机、网线一起送到,确实没人愿意再回去挨家问。”
“前提是锋行不能乱。货品价格、退换条件、配送时间,全部提前说清。”
第二天上午,第一批耗材从省城发出。
老田缺的货单独装车,下午便送进三家网吧。剩余货物进入临川仓库,跟点卡分开放置,业务员拿到统一价目单。
刘国栋看完老田的签收消息。
“他把二十副耳机全留下了,还加订三十张鼠标垫。”
“使用情况呢?”
“昨晚调过去的耳机没坏。他说价格比老蒋低不了多少,可送得快,也不搭售。”
桌上的电话响了。
刘国栋接完第一通,刚把号码放下,第二通又追了进来。不到半个小时,他连续接了五次,神色一点点变了。
陈锋问道:“谁打来的?”
“东部两城的网吧老板。”
“问点卡?”
“点卡和耗材都问。他们听说老田断供以后照常营业,想知道锋行的耳机、网线怎么卖,送货要多久。”
“五家都要?”
“两家准备马上下单,三家先问价格。他们还问,从锋行拿点卡,会不会顺路送鼠标垫。”
“按统一价回答,不额外降价。”
“老蒋要是知道,恐怕还会断他们的货。”
“断得越多,锋行接到的需求越清楚。”
刘国栋看着接连写下的五个联系电话,终于明白这批耗材真正撬动的东西。
本地经销商想用封锁吓退老田,却亲手向其他网吧证明,离开他们,店照样能开,货照样能到。
陈锋把第二批采购需求推到刘国栋面前。
“第一批只够试水,接下来,把东部两城需要的常用耗材补齐。”
“要不要主动联系剩下的网吧?”
“不用,他们已经看见结果了。”
电话再次响起,来电仍来自东部城市。
本地经销商的封锁,反而成了锋行最好的一场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