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八日上午，陈锋把老周和林嫚叫到歌厅办公室，三份国庆方案已经摆在桌上。
“七天假期，学生、工人和外地返乡的人都会往外走。”
“网吧、歌厅、好滋味一起做活动，时间统一，从十月一日早上开始。”
老周拿起网吧方案，翻到充值一栏。
“充五十送十元，充一百送二十五元，六家直营网吧都按这个标准？”
“对，送的钱只能上机，不能退，也不能买点卡。”
“七天活动结束，已经充进会员卡的钱照常使用。”
“联盟店跟不跟？”
“愿意跟的可以参加，费用各店自己承担。”
“活动内容必须一致，不能有人充一百送二十五，有人偷偷送四十，把价格做乱。”
老周用手指点了点会员卡有效期。
“送的余额要不要月底清掉？”
“不清。”
“顾客国庆充了钱，十月份没用完，十一月还能用。”
“提前锁住后面的客流，才是这次活动的价值。”
老周捏着方案算了算。
“这样送出去不少。”
“机器空着，一分钱没有。”
“充值到账，现金先留在店里，顾客以后慢慢消费，门店也不吃亏。”
老周翻到第二页，逐项核对上面的数字。
“充值送流水，后台按实际到账统计，赠送金额单独列。”
“店长每天晚上报充值额、上机流水和新增会员，三项不能混。”
“对。”
“赠送金额看着热闹，不能拿来冒充收入，谁把数字报混了，当天退回重做。”
林嫚把歌厅方案抽过去，扫完一遍便拧起眉头。
“三人团购特价包，下午场四十八元，三小时，送一壶茶和一碟瓜子。”
“晚上六点以后八十八元，只给两小时？”
“下午空房多，价格压低。”
“晚上本来就有客，不能拿黄金时段做便宜买卖。”
“三个人才能买，那两个人来呢？”
“照正常价。”
“四个人呢？”
“可以买团购包，第四个人不加包厢费。”
“食品另点，不能再送。”
林嫚拿笔圈住酒水一栏，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
“团购客进门以后，服务员容易硬推吃的。”
“国庆人多，谁为了多卖几瓶饮料把客人惹烦，后面就别进包厢了。”
陈锋把歌厅方案往她手边推了推。
“这件事你亲自定规矩。”
“套餐写清楚包含什么，客人要不要加东西，由客人自己定。”
“我今晚就给领班开会。”
“谁敢堵着门推销，第一次扣当天奖金，第二次调去做卫生。”
老周放下方案，笑了一声。
“你这规矩够硬。”
“忙起来不硬不行。”
“七天里客人排着队，服务员说错一句话，前台就得解释半天。”
陈锋把好滋味的方案推到她面前。
“十家门店统一节日套餐。”
“两荤一素加米饭，十元。”
“家庭套餐四菜一汤，二十八元。”
“歌厅窗口保留小份快餐，再加卤味拼盘。”
林嫚看完价格，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家庭套餐利润薄。”
“四菜一汤，碰上肉价涨一点，二十八元剩不了多少。”
“菜量固定，搭配固定，采购统一。”
“国庆客流大，靠出餐速度和数量挣钱。”
“十家店一起做，中央厨房得提前备货。”
“肉、油、一次性餐盒，少一样都得停。”
“备到八天用量，别只按七天算。”
“最后一天卖得慢，剩下的原料还能转回日常菜单。”
林嫚放下方案，把几页纸重新理齐。
“好滋味没问题，歌厅还差一个能把人聚起来的活动。”
“光靠三人团购，白天能热，晚上未必压得住别家。”
陈锋抬手示意她继续。
“你有想法？”
“办国庆K歌大赛。”
老周抬起头，手里的记录本也跟着停下。
“在歌厅里比赛？”
“就在三楼豪华厅。”
“报名费十元，先海选，再进复赛，国庆最后一晚决赛。”
“冠军三百元，第二名一百五，第三名八十。”
陈锋把奖金数额重新算了一遍。
“十元报名费，包含什么？”
“一次参赛机会。”
“海选当天送一杯饮料，进复赛以后不再收费。”
“参赛的人会带朋友来，朋友要吃要喝，也可能另外开房。”
“评判谁负责？”
“现场客人投票占一半，歌厅这边的评审占一半。”
“不能全让熟人起哄，也不能全由我们定。”
老周翻开记录本，在投票一栏画了个圈。
“有人带二十个朋友来投自己，票数怎么管？”
“每张当日消费票只能换一张投票纸，一个人不能拿十张。”
“评审给分看音准、完整度和现场反应，最后两边合算。”
陈锋拿起笔，在报名人数后面画了一道线。
“报名人数太少，豪华厅撑不起来。”
“我先把奖金挂出去。”
“三百元，够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够学生花一阵。”
“十元报名费不高，敢唱的人不会少。”
“报名两天不到三十人，活动取消？”
“不取消。”
“十个人也照唱，奖金照发。”
“歌厅第一次办比赛，不能见人少就反悔。”
陈锋在方案末尾签下名字。
“那就做。”
“报名从今天晚上开始，海报贴在歌厅入口和六家直营网吧。”
“网吧只负责展示，不代收报名费。”
林嫚收起方案，推开椅子便往外走。
“我去把海报内容写出来。”
“名字、电话、参赛曲目都要登记，省得到海选当天找不到人。”
两天后，林嫚把报名表拍在陈锋面前，三张纸已经写得满满当当。
“六十七个人，学生占一半，还有十几个厂里的年轻工人。”
“有人问冠军拿钱以后，要不要在歌厅驻唱。”
“不绑条件，三百元就是奖金。”
“我也是这么回的。”
“报名费已经收了六百七十元，奖金和饮料成本基本覆盖。”
老周拿过报名表，逐页翻看上面的参赛曲目。
“这么多人，海选一天唱不完。”
“拆成三场。”
“十月一日、二日、三日下午各一场，每个人唱一段，控制在两分钟。”
“十月五日复赛，七日晚上决赛。”
“包厢客人会不会嫌吵？”
“三楼豪华厅单独用，二楼照常营业。”
“比赛结束以后，豪华厅立即恢复接待。”
陈锋翻到歌厅的备货清单。
“歌厅食品物料备了多少？”
“瓜子、花生、饮料按平时两倍半准备，卤味由好滋味每天分两次送。”
“卖不完不隔夜，一次性杯子和餐盒也已经全部入库。”
老周把报名表放回桌上。
“点卡呢？”
“锋行仓库按九月周均出货的两倍备货，热门面额再加三成。”
“国庆网吧在线时间长，游戏点卡不能断。”
老周合上记录本，按住桌角那张值班表。
“六家直营网吧的值班表已经排好，夜班多加一人。”
“充值活动当天结清，谁也不能把第二天的数据混进来。”
林嫚抽出歌厅的报表，在上面分出三栏。
“歌厅也一样。”
“包厢费、食品、比赛报名分开报，我要看三块各自挣多少。”
陈锋将三份方案叠在一起，用备货单压在最上面。
“国庆七天，客流会从上午一直压到晚上。”
“活动只是把人带进门，接不接得住，要看备货、出餐和现场速度。”
老周拿笔敲了敲网吧方案。
“你估计六家网吧能做到多少？”
“先别猜单店。”
“每天晚上十一点，把网吧、歌厅、好滋味和点卡出货一起报过来。”
林嫚撑着桌沿，没有挪步。
“你心里已经有数了吧？”
陈锋把最后一张备货单压平。
“去年国庆赚了十八万，今年我要看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