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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天道酬勤武破天 > 第32章 哑伯点拨,叶澜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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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哑伯点拨,叶澜窥探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恢复如初、仿佛亘古沉默的岩壁。

那些流动过的幽蓝纹路彻底隐去,藤蔓青苔重新覆盖,山风穿过,只余下冰冷的石头和腐烂植物的气味。

就好像我刚才推开的不是一扇通往旧日残骸的大门,而只是不小心碰了碰山体上一块普通的凸起。

离开地下溶洞,回到地面,再退出荒坟禁地。

整个过程我尽量放缓呼吸,控制脚步声,像来时一样。

暗处那些窥视的目光似乎少了些,大概监视者也熬不住后半夜的寒露,或者以为我只是去荒坟前发呆了一夜——毕竟,在所有人眼里,我这个守墓人末裔去父母坟前“尽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家族藏经阁在祠堂西侧,是一座三层高的暗青色砖木小楼。

飞檐有些破损,墙角爬着干燥的枯藤,晨曦的微光刚刚给它镀上一层模糊的边。

这个时候,阁楼通常只有一个人。

我推开那扇沉重的、总是吱呀作响的木门。

熟悉的、灰尘与陈年纸张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高高的窗棂缝隙漏下,在空中切割出几道明亮的光柱,无数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沉浮。

角落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拿着一把几乎秃了毛的竹扫帚,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扫着地面。

是哑伯。

他从我记事起就在这里,负责洒扫和整理那些无人问津的古籍。

没人知道他多大年纪,也没人听过他说话——据说他舌头早年受了伤,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单音。

家族上下,只有父母对他颇为尊敬,让我叫他“哑伯”,而不是“那个哑巴杂役”。

我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光柱里的尘埃。

哑伯动作没停,浑浊的眼珠抬了抬,瞥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扫地。

他的动作很慢,但竹扫帚划过青砖地面的声音,沙沙的,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我从怀里摸出一张裁得方正的草纸和一支细炭笔——这是我在矿脉干活时养成的习惯,方便记录。

我蹲下身,就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将意识深处那枚幽光字符的每一个扭曲转折、每一圈螺旋锐角,分毫不差地临摹下来。

笔尖摩擦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和哑伯扫地的声音混在一起。

画完,我吹了吹纸上未干的炭灰,起身,将纸递到哑伯面前。

“哑伯,”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您见过这个吗?”

哑伯扫地的动作停了。

他枯瘦的手指攥着扫帚杆,浑浊的眼睛先是看着纸面,那目光似乎没有任何焦距。

几息之后,他另一只布满老茧和污渍的手伸了出来,干瘦的食指在那扭曲的字符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三个位置。

点完,他没看我,而是抬起手,扫帚杆朝着藏经阁最深处那个角落,虚虚指了一下。

那里是光线最昏暗的地方,堆着几个落满厚厚灰尘的破旧书架,上面塞满了无人翻阅、虫蛀鼠咬的残破书册和竹简。

他手指的方向,是其中最靠墙、灰尘积得最厚的一个。

然后,他就那么收回了手和手指,重新攥住扫帚,低下头,继续他那仿佛永恒不变的清扫动作。

一下,两下,沙沙沙。

仿佛刚才只是拍掉了一只恼人的飞虫,或者只是指了指哪里的灰尘更厚需要重点打扫。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示意。但我懂了。

我将那张草纸小心折好,塞回怀里,朝着哑伯微微颔首——这是父母教我的,对哑伯要保持敬意。

然后,我转身走向他所指的那个角落。

越靠近,灰尘越重。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彻底腐朽后的甜腻霉味,还有木头朽烂的气息。

蛛网从书架顶垂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黯淡的银光。

我拨开几片垂落的、黏腻的蛛网,手指触碰到积满灰尘的书脊,留下清晰的指痕。

哑伯指的是这个书架最下层,几乎被一堆散乱竹简和破损兽皮掩盖的位置。

我蹲下身,小心地将那些杂物拨开一些。

指尖很快沾满了灰尘。

很快,我触碰到了一角硬质的、不同于纸张也不同于竹片的材质。

我把它抽出来。

是一本手札。

没有书名,封皮是某种处理过的深褐色兽皮,边缘磨损得厉害,露出底下更粗糙的纤维。

手札不厚,大约只有成年人手掌大小,上面系着一根同样陈旧的皮绳。

解开皮绳,翻开手札。

内页是某种鞣制得更薄更坚韧的皮革,但多处残破,被虫子蛀出了一个个不规则的孔洞,字迹也大多模糊不清,墨迹晕染,与皮革自身的污渍混为一体。

许多页甚至粘连在一起,强行撕开只会导致彻底破损。

我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残存的文字。

大多是我不认识的古体字,或者一些根本不是文字的符号图案。

哑伯指的三个位置……我在手札中段偏后的几页里,找到了。

那几页的皮革相对完整些,虽然字迹依旧斑驳,但仔细辨认,能认出是上古的祭文或记录文体。

我屏住呼吸,将炭笔在草纸空白处快速抄录下那些还能辨认的、连贯的句子:

“……药灵一族,秉天地生机而生,其圣女伴生灵植,乃族运所系……”

“……浩劫至,黑火焚天,生灵涂炭……圣女泣血,以灵植为媒,散魂封存,沉眠以待天命之钥……”

“……生机为钥,岁月为锁……碑即棺椁,守墓人代代承此薪火,非为葬,实为守……”

“……伪神窃道,篡法锁天,真灵不显,旧痕将湮……”

抄录完毕,我盯着纸上的字句,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药灵一族,圣女伴生灵植,散魂封存,以待天命……这完全印证了我在石棺旁通过【鉴古】回溯看到的画面!

那株濒死的灵植,那些牺牲的白袍祭祀,还有最后被封入石棺的一幕!

父母守的,家族世代相传的使命,守的根本不是什么“荒坟”,而是一个上古种族最后的“墓碑”,一个沉眠的、等待被唤醒的“希望”!

“生机为钥,岁月为锁……”我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守墓人代代承此薪火”那行字。

父母用命去守,原来守的是这个。

那么,我呢?

我这缕来自异世的灵魂,这所谓的“天道酬勤”系统,这万界穿梭核心……是那“天命之钥”吗?

伪神窃道,篡法锁天……伪神殿!

他们果然知道,甚至可能就是当年浩劫的参与者或后续的窃道者!

他们封锁武道巅峰,扭曲天地法则,是不是就是为了防止“旧痕”显现,防止“钥匙”出现,防止那沉眠的东西被唤醒?

信息如同拼图碎片,在脑海中咔咔作响,逐渐拼凑出一个惊心动魄的轮廓。

我正欲将手札翻到后面,看看是否还有更多关于“伪神”或“钥匙”的线索——

后颈的汗毛,毫无征兆地,根根竖起。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被冰冷视线锁定的、如同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极其隐蔽,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但那绝不是错觉。

我的感知,在矿脉生死搏杀和“天道酬勤”系统的强化下,早已远超同阶。

这道视线来自……窗外。

藏经阁二楼窗户的方向。

我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翻页的节奏都保持不变。

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札的残缺字迹上,仿佛看得入神。

但余光已经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将窗外那片区域的动静纳入感知。

风声。远处巡逻弟子换班的模糊脚步声。更远处厨院早起的劈柴声。

没有异常。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被窥视感,冰冷而粘腻,绝不会错。

修为不低,至少是武将境以上,而且擅长隐匿,才能将气息收敛得如此干净,只在视线投射的瞬间泄露一丝。

我缓缓合上手札,动作轻柔,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我将它放回原来的位置,甚至仔细地把之前拨开的竹简和兽皮重新堆好,覆盖住它的大部分痕迹。

最后,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藏经阁门口。

经过哑伯身边时,他依旧在扫地,头也没抬。沙沙,沙沙。

我走出藏经阁,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府邸里开始有了人声,早起的仆役在洒扫庭院,提水的丫鬟低声交谈。

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正常。

我朝着荒坟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神态甚至有些懒散。

但在转过一道弯,即将进入通往后山的小径时,我看似随意地侧头,目光掠过远处一片茂密的、树冠如盖的老槐树林。

树梢最顶端的枝桠,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就在那摇晃的枝叶缝隙间,一片极其黯淡的、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墨蓝色衣角,如同惊鸿一瞥,倏地一闪,便彻底隐没在浓荫之后。

动作快得惊人,若非我早有准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片区域,根本不可能捕捉到这一丝痕迹。

监视,从未停止。甚至比之前更加隐蔽和谨慎了。

我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继续沿着小径,一步步走向荒坟。

心里那团火焰,却燃烧得更加冰冷而炽烈。

回到荒坟父母的墓碑前。

晨光洒在石碑上,驱散了夜的寒气,但碑体依旧冰冷。

我没有再试图进入地下,也没有继续研究意识里的幽光字符。

我只是默默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工具棚。

片刻后,我拿着一把半旧的竹扫帚、一个装有泥土和草籽的粗布袋、一柄小锄头回来。

我开始清扫墓碑前的落叶,一下一下,认真仔细,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规律而平稳。

然后,我蹲下身,用小锄头仔细地剔除碑座缝隙里长出的杂草,连根拔起,扔到一边。

再用带来的新土填平那些被草根撬起的微小空隙,撒上些草籽。

做完这些,我又检查了一下周围原本就有些松动的木质围栏,找了几根结实的藤条,重新加固绑好。

整个过程,我做得一丝不苟,专注而投入,仿佛这就是我每日最重要的修行,仿佛昨夜地底的震撼,藏经阁的惊疑,窗外的窥视,都未曾发生。

只有我自己知道,在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挥动扫帚、每一次指尖触碰泥土和草叶时,我体内的《枯荣生机功》都在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缓缓运转。

肌肤感受着土壤的生机与墓碑的冰冷,五感捕捉着风中最细微的流动,还有……那从远处某处,依然若有若无投来的、冰冷的注视。

清扫,除草,修缮。

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西斜。

第一天,就这样在看似重复的劳作中过去。

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父母的墓碑上。

我直起身,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看着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的墓碑周边区域,点了点头。

然后,我拿起工具,转身下山,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平常。

只有指尖残留的、泥土与草叶汁液混合的粗糙触感,以及那枚沉在精神海深处、仿佛与荒坟下某处隐隐共鸣的幽光字符,提醒着我。

黎明前的清扫,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