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驴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内心的杀机像野火般疯狂燃烧,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按照林鸳所说,自己的亲哥大概率就是被三合会总部的人下的毒手。
三十六刀,刀刀入骨!
也刀刀落在赵二驴的心里!
这笔血债,他必须讨回来!
林鸳看着他失控的模样,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说道:“二驴,你先冷静点,听我往下慢慢说。”
赵二驴压下了心底的杀意,耐着性子坐回沙发上,只是他的周身依旧散发着冰冷的气场,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鸳姐,我有个问题想不通。三合会既然知道了你的身份,为什么你还能在天佑哥手底下做事?”
林鸳转身从茶几的抽屉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袅袅烟雾缭绕在她的脸颊旁,模糊了她的神情,她缓缓给出答复:“相互利用而已。”
“宋天佑猜到我的身份,却一直没有挑明;我也清楚他猜到了,却也没有点破。”林鸳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那时候的宋天佑刚取代邓伯不久,处处受总部牵制,他急需有人能帮他稳住局面,而我就是那个能帮他的人——他需要我的人脉支持。”
赵二驴眉头一皱,满脸疑惑地追问:“人脉?”
林鸳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没错,当初我在警队的时候,真正的高官都清楚我父亲是谁,就连东莞地区有些政坛上的人,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所以,只要我在宋天佑手底下做事,那些人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自然就会卖给宋天佑几分薄面,我甚至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做。”
赵二驴恍然大悟,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我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沉默了片刻,又语气认真地追问:“那你呢?你又为什么愿意留在宋天佑手底下做事?还是为了完成当年的卧底任务,继续调查三合会的犯罪证据吗?”
林鸳听到这话,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她缓缓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我的身份早就已经是明牌了,三合会的人处处提防着我,我还能查到什么证据?我留在他身边,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任务。”
“我是要利用宋天佑,完成我的复仇。”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坚定,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宋天佑的野心很大,早晚有一天会和总部撕破脸。等他有能力对抗总部的时候,他会帮我查到你哥到底是被谁害的,我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赵二驴眼底的怒火再次燃起,声音沙哑的说道:“难怪你之前跟我说,我必须成为爷!必须坐到天佑哥的位置,才有可能报仇!没想到我的仇人竟然是三合会总部!”
林鸳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如果无法成为我说的那种‘爷’,没有足够的权力和实力,报仇无从谈起。”
赵二驴沉默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萧振南呢?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林鸳闻言,缓缓垂下眼眸,轻轻叹息了一声:“警队扩招的外聘人员,不仅有你哥,还有一个人就是萧振南。”
赵二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都有些发颤:“你的意思是……他是?他也是卧底?”
林鸳缓缓点了点头,可下一秒又立即摇了摇头:“曾经是,现在不是了。当初你哥被派到三合会做卧底,萧振南却是被派往了哥老会。他和你哥在警队的时候关系最好,但他们两个人的性格不同。”
“你哥一心忠于身上的制服,忠于自己的使命;萧振南却只是想要借着警队的身份,完成他自己的野心!”
赵二驴愣了愣,一开始还有些没明白,片刻后才彻底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是借着卧底的身份想要成为社团大佬,对不对?”
林鸳点了点头:“没错,他就是这样的人。到后来,就连我那个父亲都已经控制不住萧振南,才有了今天的地步。”
赵二驴张了张嘴,喃喃道:“卧底慢慢变成了社团老大……这么奇幻的事情,竟然真的会发生。”
他沉默片刻,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父亲对他那种态度了,既有忌惮,又有愤怒。”
林鸳冷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我那个父亲,为人掌控欲极强,面对一个彻底失控、甚至能与他抗衡的萧振南,他自然是又挫败又愤怒。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他本来可以揭穿萧振南的卧底身份,彻底玩死萧振南,可他没有。”
赵二驴摩挲着指尖,眼神沉了沉:“我看,应该是有什么把柄落在萧振南手里了。”
林鸳轻轻点了点头:“萧振南本身就和他不是一路人,特别是你哥死了以后,萧振南认定这一切的悲剧,都是我那个父亲造成的,两人的关系就势同水火了。”
赵二驴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他和我哥的关系是真的那么好?”
林鸳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回忆过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他俩的关系,说起来很复杂。今天就先说这么多好了。”
赵二驴点了点头,紧接着站起身。
林鸳抬头看向他,问道:“干嘛去?”
赵二驴冷笑了一声,说:“我要去趟港岛!我要查出这件事情的真凶!鸳姐,接下来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来处理了,我有我的办法……”
赵二驴的脑袋里面不停出现兄长惨死的画面,寺庙里面,满地都是鲜血啊……
哥哥身上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到半点完好无损的肌肤……
三十六刀!足足三十六刀!刀刀都插得很深很深!
如此切骨的仇恨,怎能拖延?
怎能不报?
“不行!”林鸳没想到他如此的莽撞,急忙站起身,“太危险了!”
林鸳快步走过去,张开双臂,挡在赵二驴的身前。
“鸳姐!你让开!”赵二驴蹙着眉头,眼里泛着冷意,“我不想对你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