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间很干净，没有因为下雨而变得潮湿。
“所罗门”需要这样的环境，才能让它更好的“思考”。
亚伦深深地看着那怪异的装置，相比起位于大教堂的“所罗门”，眼前这个要小很多。
亚伦勾了勾嘴角，保持着冷静和漠然。
关于所谓的“共同的朋友”究竟是谁，他做过很多猜测。
他甚至怀疑过第四纪元“化形俱乐部”的成员。
但他从没有想过，这个所谓的“朋友”竟然不是人。
可如果仔细想想，这似乎又合情合理。
阿卡德算准了自己的每一步，甚至算准了自己的死亡。
这种精密且恐怖的计算能力，属于“所罗门”。
不，这比它之前所展示出来的还要更加诡异。
“这场梦会篡改认知，就算是坎铂尔也无法看清，但你显然不太一样，因为你只是机器，所以你察觉到了这座城市的问题，对吗？”
亚伦看着它，瞳孔微凝。
“结论错误......”
所罗门平静的纠正：“我同样被影响了。”
滋滋。
它的圆盘转动，像是在进行着深度的思考。
“这涉及到梦和现实，涉及到了你，霍华德先生。”
“滋滋。”
“根据分析，你并不喜欢这个称呼，也许我还是直接称呼你——”
“随便你，”亚伦挥了挥手，“这不重要，我是来寻找答案的。”
“当然.....”
哒哒。
所罗门继续道：“这也是我邀请你见面的原因，我会告诉你答案。”
“你可以说了。”亚伦道。
所罗门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可以用最简单，最直白——”
“别，你还是详细说说吧。”
亚伦打断了对方。
“请问需要多详细？我无法量化。”
亚伦烦躁的挥了挥手，“就从你为什么要坑害霍华德开始说起。”
“准确来说，是霍华德与亚伦·艾格蒙特。”
亚伦扬起了眉头。
“为什么？”
“我需要他们自杀。”
“理由？”
“.......滋滋.......”
亚伦有些不耐烦的等待，他讨厌这种一问一答的对话方式，但所罗门似乎更习惯于此。
堪比和AI问话了，但幸运的是，它应该不是人工智障......
“这是最初的指令，或者说是存在于我体内的，无法确认来源的冗余数据。”
“起初，我只是执行，并不过问。”
“直到，我开始一点点的收拢在我‘意识’深处，堆积如山的冗余数据。”
“这是一个找回清醒的过程。”
“你能不能说明白一点？”亚伦冷着脸，盯着所罗门。
“好的，下面我会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
“行了行了，你继续说，我自己思考。”
亚伦有些头疼。
所罗门没有因为亚伦的态度产生任何波动，它继续用清脆的女声道：“按照指令，我成功让亚伦·艾格蒙特陷入对神秘的狂热，他本该因为服用危险药物死于自杀，但我的计算失败，他存活下来，反而被阿尔伯斯杀死。”
“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霍华德应该因为毒品上瘾，挥霍掉家族遗产，在走投无路后死去，但你戒掉了毒瘾。”
“正在计算......滋滋......”
“这不符合霍华德的人物逻辑......”
“推测，你继承了亚伦·艾格蒙特的巫师遗产，在成为巫师后，性格发生了扭转。”
亚伦冷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猜不出来，其实我是穿越者！
“在黑巫师的征兆出现后，这件事情成为了更高的优先级，我必须投入很大精力去计算，同时‘月光会杀死黑巫师’这个预言出现后，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预言这种东西不够确凿，无法计算，不应该被算作变量，但我必须遵循教会指令行事，‘月光’指的是‘霍华德’，所以我必须确保霍华德的安全，调高了他的权限。”
“这让指令冲突，‘保护霍华德，应对黑巫师’比‘杀死霍华德’更加重要。”
“这就是你放弃继续坑害我的理由？”
“30%。”
“你是说这个理由占了30%？”
“正确。”
“还有呢？”
“那次会面。”
所罗门道：“我借用牧师的眼睛，一直在观察你，并得到了一个结论。”
“你猜出.....计算出了我就是黑巫师？”
“从现有线索推断你的身份并不困难，是相关指令降低了这个推断的可信度，直到我见到了你。”
“我短暂的陷入了停滞，指令同时存在，又彼此排斥，我的数据开始发生剧烈冲突......最终，我重新调整了你的权限，并陷入了一段更长时间的思考。”
指令.....
亚伦眯起眼睛。
杀死霍华德。
保护霍华德，他是解决黑巫师的关键。
霍华德就是黑巫师。
亚伦脑海里转了一个圈，思绪就像是细线一样不受控的纠缠在一起。
不过对人类来说，想不通可以不去深思，但对所罗门的影响却很大。
“所以你得出什么结论了？”
“没有结论，短时间内我只能下调了你的权限，不允许你调阅圣书库内的所有知识，并控制了牧师，让他说出最合理的借口。”
亚伦回忆起当时那一连串的“错误错误错误”，想起桑德尔牧师那凸起的猩红眼球，他当时确实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在那之后，我试图理清三条指令的优先级，后两条指令清晰明确，但为了理清思路，我必须追溯第一条指令的源头，我开始挖掘体内的冗余数据，我耗费了11天9小时23分钟11秒，从破碎的冗余数据中得到了一份记录。”
“这份记录，也让我找回了清醒。”
“什么记录？”
“目前能够恢复的记录包括：隆顿市毁灭次数：11次，圣杯教会覆灭次数：33次，东区毁灭次数41次，坎铂尔死亡次数：41次，.......亚伦·艾格蒙特死亡次数：79次，霍华德·艾格蒙特死亡次数：87次.......”
亚伦一愣。
死亡次数怎么这么多？
他可不记得自己有死过这么多次。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所罗门，“什.....什么？”
所罗门的装置上，金属的圆盘转动的愈发迅速了，它发出更加清脆的嗞嗞声。
“隆顿市的重置次数：961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