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饺子!吃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秦振邦这句充满了豪情壮志的宣布,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上了一瓢热油,让整个基地的欢庆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饺子!
猪肉白菜馅的!
这在六零年代,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只有在过年,在那些最盛大的节日里,才敢奢望一下的、最顶级的美味!
而今天,他们,红星基地的每一个人,都能享受到这份奢侈!
“司令员万岁!”
“红星基地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喊了起来,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
整个大食堂,瞬间变成了一个欢乐的海洋。
炊事班全体出动,所有的炊事员,都拿出了自己看家的本领。
几十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排成一排,光着膀子,热火朝天地,和着那雪白细腻的龙血稻米面粉。
另外一边,剁馅的声音,如同战场上密集的鼓点,“梆梆梆”地响个不停。
新鲜的猪肉,配上爽口的白菜,再淋上香油,那股霸道的、诱人的香气,让每一个闻到的人,都忍不住地,疯狂吞咽着口水。
很快,巨大的、如同小山般的蒸笼,被抬了出来。
当第一锅用龙血稻米面粉做成的、雪白、暄软、比人脸还要大的白面馒头,冒着腾腾的热气,新鲜出炉时。
那股浓郁的、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麦香,混合着龙血稻米特有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清香,瞬间,飘散开来。
顺着风,飘过了训练场,飘过了宿舍楼,飘过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香飘十里!
所有闻到这股香味的战士,都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食堂前的广场,自觉地,排起了长长的、望不到头的队伍。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最纯粹、最质朴的、对食物的渴望和对幸福的憧憬。
“开饭喽——!”
随着炊事班长一声悠长的吆喝。
第一个战士,从蒸笼里,接过了那个还烫手的、巨大的白面馒头。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将馒头捧在手心。
他甚至都舍不得立刻下口,只是把脸深深地埋在馒头里,闭上眼睛,贪婪地、深深地,嗅着那股让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天堂的、幸福的味道。
终于,他颤抖着,张开嘴,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
松软!
香甜!
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回甘!
那极致的、从未体验过的美妙口感,瞬间,就征服了他的味蕾!
“呜……呜呜……”
他一边狼吞虎咽地、风卷残云般地吃着,一边,控制不住地,流下了两行滚烫的、幸福的泪水。
他含糊不清地,对着身后的战友们,大声地喊着:
“香!太香了!俺……俺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白面馒头!”
他的话,像一个信号,瞬间感染了所有的人。
战士们都开始大口地、尽情地,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味。
整个广场上,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充满了满足和幸福的咀嚼声。
许多从农村出来、家里还在挨饿的年轻战士,吃着,吃着,就想起了远方的父母妻儿,想起了那些还在吃着糠咽着菜的亲人,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这泪水里,有幸福,有心酸,有思念,更有对未来的、无限的希望。
很快,猪肉白菜馅的饺子,也一锅接一锅地,被煮好,端上了桌。
那一个个皮薄馅大、晶莹剔透、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饺子,再一次,让所有战士,都被这份奢侈的、如同“年夜饭”般的盛宴,给震惊了。
然而,一个奇怪的、但却又无比感人的现象,出现了。
几乎所有的战士,在从炊事员手里,分到自己那一份热气腾腾的饺子后,都没有立刻动筷子。
他们不约而同地,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碗里,夹起一个、两个、甚至是一半的饺子,然后,悄悄地,放到了旁边一个由炊事班特意准备的、空着的、干净的大盆里。
“同志们,你们这是干什么?”一名负责分发饺子的炊事员,不解地问道。
“班长,这还用问吗?”
王铁山,那个“黑脸阎王”,第一个站了出来,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感念,他的眼眶,通红。
“我们今天,之所以能吃上这么好的东西,能过上比过年还好的日子,都是谁带来的?”
“是小福星!”
t“是那个为了救我们,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小福星,拿命换来的!”
“她现在还病着,还什么都不能吃。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在这里享受这一切?”
“我们得把最好吃的,都给她留着!等她醒了,让她第一个吃!”
“对!给小福星留着!”
王铁山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个提议,得到了在场所有官兵的、最热烈的、发自肺腑的响应。
很快,那个干净的大盆里,就堆满了代表着数万名官兵,最纯粹、最真挚、最朴素心意的饺子。
那堆积如山的,不是饺子,是爱,是感恩,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军民鱼水般的深情。
而在几十公里外,那间戒备森严的、安静的特护病房里。
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陆萌萌,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
她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白皙的小手,手指,也轻轻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