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辞话音一落,夏星瑶的脸就白了。
“不是吧顾老师,我跟他打?”
“我拿什么打?拿命吗?”
顾景辞看都没看她:“练闪避。”
陆时洐已经走到场地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看向还赖在场边的夏星瑶,说:“上来吧。”
夏星瑶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嘴里还在念叨:“陆时洐,我们可是好朋友。”
“你等会儿能不能就站着不动让我打两下?我保证不用力。”
陆时洐说:“不能。”
“绝交。”
“绝交也得上。”
夏星瑶深吸一口气,摆了个从电影里学来的格斗架势,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林清语在场边看得直摇头。
赵子铭脸上还挂着被揍出来的淤青,笑得龇牙咧嘴。
陈放和沈砚也来了精神,都坐直了身子。
顾景辞一挥手:“开始。”
夏星瑶转身就跑。
她跑得倒是挺快,就是完全不看路。
陆时洐变出一只小皮球,朝她身后丢过去。
那球划了道弧线,啪地一下砸在她后背上。
夏星瑶哎”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摔个狗吃屎。
她回头瞪陆时洐:“你玩真的啊!”
陆时洐说:“练闪避,当然要打中你。”
他又丢了一只,夏星瑶这次反应过来了,往旁边一跳,居然真的躲开了,回过头朝着他笑。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第三只球已经飞到了她面前,正正砸在她脑门上。
她嗷了一声摔在地上。
林清语在场边扶住了额。
赵子铭笑得直拍大腿,说夏星瑶你这是用脸接技能。
夏星瑶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脑门,把嘴一瘪:“我不干了,他打我头。”
顾景辞说:“起来,继续。”
夏星瑶看向陆时洐,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陆时洐对着她说了一句:“老师让继续的。”
她只好又跑起来。
这次她学聪明了点,跑得歪歪扭扭,像只崴了脚的兔子。
陆时洐又连着丢出四五个小皮球,夏星瑶左扭右扭,居然真躲掉了两个。
她刚想得意地回头说句不过如此,剩下三个球就全砸她背上了。
她整个人被砸得往前蹿了两步,趴在了地上,像只被拍扁的青蛙。
“陆时洐!”
她趴在地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又闷又委屈。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你没有得罪我,是你跑得太慢了。”陆时洐说。
夏星瑶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
她突然不跑了,转过身,朝陆时洐冲了过去。
陆时洐一愣:“你干嘛?”
“我跟你拼了!”
她冲到陆时洐面前,抬手就往他胸口捶,那拳头轻得跟敲背似的。
陆时洐没躲,任她捶了两下,然后变出一张两米宽的弹力网,兜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夏星瑶被网了个结结实实,像条被捞起来的鱼,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陆时洐走过去,蹲下来,拿手指戳了戳网:“服没?”
“服个屁!你这是搞针对!”
顾景辞在场边说:“可以了,夏星瑶,你今天第一天练闪避,能躲开几发已经不错了。”
“但你自己看看,你跑起来只看前面不看后面,被人预判了路线也不知道变向。”
“辅助在战场上最该练的,就是怎么活下来。”
夏星瑶从网里钻出来,头发上还粘着灰。
她瞪着陆时洐,说:“顾老师,我要求下次还跟他打。”
“我要练到让他一个球都打不中我。”
陆时洐说:“那我等着。”
夏星瑶哼了一声,一瘸一拐地走回林清语身边,说:“清语你管管他。”
林清语递给她一瓶水,说:“你刚才跑得挺快的,就是老往他扔球的方向跑。”
夏星瑶灌了一大口水,说:“我那不是怕他打不中,故意接一下嘛。”
她嘴硬完,自己也觉得有点站不住脚,小声补了一句:“也不是每个球都想接的。”
陆时洐走回来,听见了这句,低头看了她一眼。
夏星瑶立刻别开脸:“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接球啊。”
顾景辞看了一眼夏星瑶,说:“下一场,林清语对沈砚。”
沈砚从场边站起来,拍了拍手,没说话。
他走到场地中央的时候,脚步有些沉。
跟谁打都行,偏偏是时间和空间,他心里清楚,这已经不能叫切磋了。
可他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把外套拉链拉下来,交给陈放。
陈放接过来,喊了一句:“沈砚,别被秒了。”
沈砚没回头,只回了一个字:“滚。”
林清语也站了起来,陆时洐跟在她身后,只送到场边。
他找了个最靠前的位置坐下,眼睛一直没离开她。
赵子铭和夏星瑶也坐了过来,夏星瑶还在揉自己的后脑勺,嘴里嘀咕:“清语下手轻点,别真把人打没了。”
顾景辞抬手:“开始。”
沈砚先动了,他双手一抬,四根冰锥从身前激射而出,在空气里拖出四道白痕。
林清语面前的空间微微扭曲,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平了。
冰锥撞上来,碎成粉末,像撞在了一堵透明的墙上。
沈砚没有停,他往地上一按,寒气贴着地面冲向林清语。
地面从他那侧开始结冰,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过去。
林清语没有退,继续维持着周围的空间屏障,寒气撞上来,把她的屏障压得嗡嗡响可始终进不来。
夏星瑶疑惑的小声说:“清语怎么一直不出手啊。”
陆时洐没说话,只盯着场上。
沈砚抬头:“你为什么一直防御?”
林清语说:“我怕你扛不住一下。”
沈砚听完,气得笑了一声,他双手压得更低,寒气猛地又涨了一截。
林清语身边的空间屏障开始寸寸结冰,透明的屏障变成了半透明的冰墙。
沈砚见她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抬起右手,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手中凝成一把接近两米的寒冰巨剑。
他朝她猛掷过去。
巨剑破空,带着极重的风压。
林清语瞬间加大灵能,空间屏障再次凝实。
但那柄剑撞上来的力道太大了,屏障表面裂开一圈细纹,像被石子砸中的玻璃,越裂越多。
下一秒,整面屏障碎了。
林清语侧身去躲,可冰剑的剑气还是擦过了她的肩膀。
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血很快渗了出来。
几根头发被剑风削断,慢慢飘下来。
陆时洐腾地站了起来,赵子铭也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夏星瑶小声叫了出来:“清语!”
陆时洐脸色极冷,看向林清语说:“清语,不用留手,有顾老师在,出不了事。”
林清语转头看了一眼顾景辞。
顾景辞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训练服口袋里,朝她点了点头。
那意思是:可以。
林清语低下头,右手覆在左肩上,指尖下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
那光像从皮肤里渗出来,又慢慢倒流回去。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道伤口开始收拢,血迹也慢慢消失。
最后只剩衣袖上那条破口,证明刚刚那一下确实发生过。
她抬起头。
下一秒,她身前多出两道暗紫色的弧光。
每一道都只有半尺长,却浓得发黑,那是经过折叠,又被复制的空间斩。
她没再留力,淡金色的时间之力同时漫了出去。
整个世界像被轻轻按了一下,沈砚还保持着上一秒的动作。
他刚抬起手,想再凝聚冰锥,手指却再也落不下去。
然后他看见了,两发空间斩已经悬停在他面前,离他的喉咙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
它们停在那里,像两条被冻结在空中的蛇,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冷汗从额头滑下来,他想躲,可身体好像被钉住了一样,他只能慢慢往旁边挪了半步。
林清语的手指轻轻一抬。
那两道空间斩瞬间动了,它们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去,斩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加固过的地面被切出两道凹痕,像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犁过。
碎石没有飞起来多少,可那两道痕迹很深,深得让沈砚后颈发凉。
如果他刚才没挪那半步,这两下会直接贯穿他的喉咙。
沈砚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他知道,如果她刚才没有停,他现在已经死了。
他低下头,抿着唇,往后退了一步。
“我输了。”他说。
林清语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手,沈砚没有再动。
顾景辞从场边走过来,拍了拍沈砚的肩,说:“打完了就自己缓缓。”
然后他走到林清语面前,说,“你前面太被动,空间系不是只能防御。”
“你有那么多手段,却等别人先把你逼到受伤才出第二手,切磋可以等,战斗不会等。”
他又看了一眼沈砚:“沈砚,你的冰系输出很强,但太直了。”
“从出手到近身,路线是固定的,对面只要会一点预判,就能把你堵死。”
沈砚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顾景辞最后看向几个人:“今天上午就到这里下午继续。”
他说完就朝门口走去,陈放和赵子铭过去把沈砚扶起来。
夏星瑶长出一口气,说:“清语你刚才那两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清语走到陆时洐面前,陆时洐把水递给她,说:“打得太乖了,以后该出手的时候,早点出手。”
林清语喝了一口水,说:“我还想多试几次。”
陆时洐弯了弯嘴角,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抬起头,看向沈砚被扶走的背影,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
沈砚这个人,没那么简单,他今天输,不是因为不努力,是因为他的异能还没找到自己的路。
如果以后真的上前线,他这一身冰,会派上大用场。
夏星瑶在后面喊:“走了走了,我都快饿成纸片人了。”
陈放也喊:“去食堂,我要吃三碗。”
赵子铭说:“谁刚才被炸得直不起腰的,这会儿还三碗。”
陈放说:“你懂什么,越打越饿。”
几个人吵吵闹闹地出了切磋场,林清语和陆时洐走在最后。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燕京的太阳挂在头顶,亮得晃眼。
她忽然想,如果哪一天自己真的和沈砚在战场上站在同一边,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不会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