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再次滚动，赵子铭的名字出现在第四排。
选手区里，他正低头摆弄一截枪管零件指尖转得飞快。
听见广播，他抬头看了一眼把零件往陈放手里一塞：“帮我拿着，等会还我。”
“你打架还惦记这破零件。”
赵子铭没理他，他站起身拉了两下外套袖子朝台上走。
林清语看着他的背影，说：“他今天手很热。”
陆时洐说：“他昨天一个人练到很晚。”
夏星瑶凑过来：“他该不会又憋了什么怪东西吧？”
陆时洐没说话只朝台上扬了扬下巴。
赵子铭的对手已经站在台上了，那男生比他壮一圈，头发剃得很短，脖子上有一小片旧疤。
裁判核对完信息，后退，抬手。
“开始！”
赵子铭身后的空气里突然出现数十枚灵能子弹，蓝白色的光一颗接一颗亮起，悬停在他身后。
他抬手，子弹全部射出，它们拉成一条条细长的光尾快得只剩残影几乎把半张台都盖住了。
看台上嗡地一声，有人喊：“这怎么躲？”
可对手没躲，那男生的身体表面浮起一层冷灰色的金属光。
他的双臂向外一翻，从手肘到手腕裂开四道整齐的口子。
八柄炮管从里面弹出来，黑洞洞地对着前方。
炮台同时开火，红色激光成片扫出。
蓝白色的灵能子弹和红色激光在半空撞在一起。
每一颗子弹被击中时都像一小颗电浆果在空气里炸开。
光点四溅，能量波纹一层层荡开。
“改造系。”
陆时洐的声音很沉，“这下赵子铭碰到真家伙了。”
赵子铭也看出来了，他骂了一句：“还是个人形战争兵器。”
话是这么说但他手上没停。
身后瞬间又多出十把激光枪，分列两排枪口亮起蓝光。
他手指一压十道激光同时射出在半空和红色激光咬在一起。
红蓝交错，炸成一团一团极亮的光斑，整个台上像在下一场横向的流星雨。
爆炸声太密了，密得听不出间隔只有一阵接一阵的轰鸣。
台下的学生已经看傻了。
没人说话，有人张着嘴有人举着手机。
夏星瑶往林清语身边缩了缩：“这真的是三阶赛吗？”
“嗯，三阶里的怪物一直都有。”
对面的男生像是还不满意，他肩膀一沉后背又亮起两排灰光。
两把加特林从他肩后升起枪管开始旋转。
红色的弹线像暴雨一样倾泻出来，砸在赵子铭面前的激光幕上。
赵子铭的激光枪被打掉了三把，化成的光点还没散尽，他已经又挥手补上了五座等离子炮。
炮口齐发，蓝紫色的等离子团一颗接一颗飞出撞进红色弹雨里。
每一团炸开都把一小片空气给撕掉。
冲击波从台面正中央往外推。
赵子铭的外套下摆被气浪掀起来，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又硬挺住了。
“你到底能变出多少东西？”对手在火光里喊。
“你管我！”
赵子铭喊回去，身前又浮起一排新的发射口，“老子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话音还没散，那男生胸口的衣服突然被顶开。
一个极小的圆孔从他胸腔正中翻出来。
那里面亮起来，暗红色的像从很深的地方烧上来的火。
下一秒，一道毁灭射线从那圆孔里轰出来。
它比之前所有攻击都粗，都亮，都慢。
可它一出现，整个台上的其他光都暗了一分。
赵子铭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他拼了命把剩下的炮口全对准那道光。
所有火力打上去只让那射线偏了半寸。
他知道挡不住，他猛一咬牙双手往前一推。
一面半透明的蓝色棱幕从他掌心弹开，毁灭射线打在上面棱幕发出极尖锐的嘶鸣。
裂纹像蛛网一样从中心往外爬，林清语几乎要站起来。
夏星瑶已经抓住她的袖子，陆时洐的眼睛一眨不眨。
棱幕最后没有碎，它接下了那道射线。
可赵子铭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喘得胸口都在震。
他抬起头，对面那男生的胸口圆孔又亮了起来。
那家伙还要再来一发。
赵子铭骂出了声：“你妈的。”
他不再挡了，身后所有枪形全部消失。
光点像被大风卷回他身后重新聚拢，那是比人还高的一个炮口，没有颜色只有一圈很淡的银边。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赵子铭说：“要比射线是吧？我也有。”
那男生胸口的暗红色已经烧到了极点。
赵子铭身后的炮口也亮到了极致。
两道光几乎同时轰出，毁灭射线先行而出。
赵子铭那边，一道极粗的银蓝色光束从炮口里爆发出来。
两道光在半空撞上，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白。
然后是第二波、第三波。
爆炸的冲击把整个升降台都推得往下一沉。
裁判在最后一刻冲上前，护罩全开罩住两人。
能量壁像被狂风吹鼓的帆剧烈摇晃。
前排观众被热浪逼得闭上眼有人甚至偏过头去。
白光散尽，那男生还站在原地。
他全身像烧红的铁，胸口和手臂上的武器口半开着火星一下一下往外跳。
他已经动不了了，赵子铭也好不到哪去。
他坐在地上，两条腿伸直头低着像被抽走了每一滴力气。
裁判走上前，看了两人一眼正想喊平局。
赵子铭动了，他先撑了一下地，没起来。
又试了一次，终于站了起来。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点晃。
他走到那男生面前，看了他两秒，说：“就一场比赛，至于吗。”
他伸出手拍了那男生肩膀一下。
那男生没反应。
赵子铭嘶地一声缩回手，用力甩了两下：“靠，你铁板啊。”
他站在那半只手被烫得发红，裁判看了一眼那个还没冷却下来的男生，举起手：“赵子铭，胜。”
赵子铭朝选手区走回去时，夏星瑶已经跑上来了。
她一边骂他，一边抓过他的手掌心彩光往上贴。
陈放在后面喊：“子铭，你刚才那个炮什么玩意？”
“叫爸爸。”
“你滚。”
赵子铭就笑，笑着笑着往林清语那边看了一眼。
林清语说：“你最后那一下，灵能全空了。”
“我知道，就赌他先撑不住。”
陆时洐说：“赌赢了。”
“赢了就行。”
夏星瑶说：“赢个屁，你手都快熟了。”
“那你不正好练练治疗。”
“我回去就把你手绑起来，只治脚。”
“别啊。”
几个人全笑了，台上裁判已经在准备下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