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南门杀声沸天、尸横阵前之际,城北原野,亦是杀气盈野、战势骤燃。
北门守将山士奇,本是壶关宿将,久历沙场、勇力彪悍,乃是田虎麾下少有的能战猛将。他统领北门全数骑军,手握城内唯一一支机动游骑,坐镇北关,专司巡狩郊外、侦敌破袭。
方才南门连损三员偏将、斗将连败、军心大溃的惨状,尽数落入山士奇眼底。
城头诸将胆寒、士卒惶然,重甲压城、云梯林立,南门防线已然岌岌可危。
山士奇深知,真定四面被围、绝境孤悬,若一味死守被动挨打,四门迟早逐一被破、全城崩亡。唯有主动出击、铁骑冲阵,击破城外一路敌军,方能打乱合围之势、为孤城博取一线喘息之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死中求活!”
山士奇按捺不住,厉声喝令北门骑军整甲备马!
北门千余贼骑齐齐勒马列阵,甲叶轰鸣、马吐粗气,虽心怀惧意,却依旧随主将结冲锋死阵。
“全军随我出阵!踏敌前营、挫敌铁骑!”
轰隆一声!
北门千斤闸半落、吊桥平铺,山士奇一马当先,手持长柄破风枪,悍然冲出城关!千余北门骑军紧随其后,马蹄奔雷、尘沙飞扬,直扑右翼王师铁骑大阵!
城北平川开阔,无山河阻碍、无林木遮挡,正是铁骑对冲、奔袭决胜的绝佳战场。
右翼王师铁骑阵列之前,周昂立马压阵,冷眼望着冲出城来的贼骑,面色淡漠、毫无波澜。
身旁一将立马横弓、煞气森然,正是北伐铁骑第一悍将——史文恭!
史文恭目光锁定直冲而来的山士奇,嘴角噙着一抹冷冽杀意,沉声道:“区区残寇,敢主动送死,某便亲手拿他,崩碎真定北胆!”
周昂微微颔首:“速战速决,破北关、断敌机动!”
“诺!”
史文恭应声出列,单人独骑,不携一兵一卒,策马直迎千余贼骑!
一人一马,直面千军,悍勇气焰直冲云霄!
山士奇见对方仅单骑迎敌,心头骤生轻视,怒吼一声:“敌将狂妄!全军随我冲杀!!!”
千余贼骑提速狂奔,铁蹄踏碎黄土,黑压压一片碾压向前,欲以人多势众,围杀这独身拒敌的王师猛将!
转瞬之间,两军对冲、狭路相逢!
山士奇持枪催马,抢先出手,长枪横扫千钧之力,劲风呼啸、势劈山岳,乃是他纵横河北的绝杀枪势,凶悍霸道、凌厉绝伦!
他征战多年,凭此一式横扫无数敌将,寻常战将三招之内必被破阵殒命!
可今日,他对上的是枪法冠绝北疆、杀伐无双的史文恭!
面对呼啸劈来的枪势,史文恭不慌不忙、身形稳如泰山,手中长枪骤然抬升、精准格挡!
铛——!!!
惊天金铁巨响炸裂旷野!
恐怖震波四散席卷,周遭奔袭的贼骑尽数耳膜轰鸣、战马惊顿!
山士奇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枪杆狂涌全身,双臂发麻、气血翻涌,虎口瞬间崩裂,长枪险些脱手!
战马连连后退三步,四蹄踏地深陷,尘土飞溅四溅!
一招对决,高下立判!
山士奇心神剧震、骇然失色!
他万万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刚猛无解的枪力!
未等他稳住身形、重整攻势,史文恭已然借势突进、贴身欺杀!
枪法骤然由守转攻,枪影如流星坠地、疾风穿空,快、准、狠、毒!
全无半分花哨,招招锁死要害、式式直奔破绽!
啪啪啪!
连续数声枪杆脆响!
史文恭极速出枪,尽数点在山士奇枪杆薄弱之处,层层破势、步步锁招!
不过五回合!
山士奇赖以成名的霸道枪法,被彻底拆解、全盘破尽!
招式大乱、破绽百出、心神崩乱!
山士奇又惊又怒、冷汗浸透重甲,心知绝非对手,不敢再恋战半分,急催战马、转身欲退,想要冲回北门城关、死守壁垒!
“既然出阵,便由不得你进退!”
史文恭冷喝一声,双腿夹马、疾驰追袭!
两马前后追逐、转瞬拉近丈许距离!
史文恭舍弃枪刺,骤然俯身、探出铁臂,精准扣住山士奇后背重甲肩甲!
“给我留下!”
一声暴喝,气力全开、臂膀巨力爆发!
轰然一声闷响!
山士奇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袭来,整个人被硬生生扯离马背、凌空翻转!
噗通!
一代壶关宿将、真定北门主将山士奇,重重摔落黄沙,重甲磕地、浑身震痛,尚未起身,冰冷枪尖已然死死抵住咽喉!
动弹不得、束手被擒!
史文恭单手按枪、居高临下,凛凛杀气笼罩其身!
“束手就缚!”
堂堂北门主将,未及十合,生擒当场!
旷野之上,千余贼骑亲眼目睹主将被擒,瞬间军心炸裂、斗志全无!
主将被捉、主心骨崩,残余骑军人人亡魂大冒、惊惧颤栗,再也无半分战意,纷纷调转马头、乱作一团,争相奔逃、想要退回城关!
“全军冲锋!踏破北阵!!!”
周昂见状,振臂怒喝!
八千铁骑尽数启动!
万马奔腾、铁蹄震野,如黑色洪流碾压而出,直冲溃乱的贼骑!
王师铁骑皆是百战精锐、甲马精良,奔袭之势无可阻挡!
溃逃的北门贼骑本就心神俱破、阵型大乱,如何挡得住雷霆铁骑碾压!
瞬息之间,旷野贼骑被尽数追上、分割、绞杀!
马蹄踏过、枪刃翻飞,残寇惨叫不绝、尸倒遍野!
奔逃者尽被斩杀、跪地者悉数受俘,无一漏网、无一逃生!
短短片刻,真定唯一一支机动骑军,全军覆灭!
城北血水漫流、染红平川!
史文恭押着生擒的山士奇,立马阵前,横枪直指北城门楼,声震城头四野!
“山士奇已擒!北骑尽灭!尔等残寇,不降必死!!!”
吼声如雷、回荡长空!
北门城头守军亲眼目睹主将被擒、骑军尽灭,彻底军心崩盘、胆气碎裂!
将无战心、兵无斗志!
原本紧绷死守的北门防线,瞬间彻底瘫痪!
“破北关!登城!”
周昂令旗一挥,城北待命的先登死士、重甲步卒即刻蜂拥而上!
无数云梯架上北墙、士卒悍然攀城!
失去主将坐镇的北门守军,或弃戈逃窜、或跪地颤抖,全无半分抵抗之力!
王师士卒踏梯登城、劈杀守兵、夺占垛口!
北城墙头,王师战旗冉冉竖起!
真定北门全线崩盘!
北路防线彻底告破、全境洞开!
城北血战大胜之际,其余三门战事同样惨烈碾压!
南门褚亨苦苦死守,麾下偏将接连阵亡,兵力折损大半,垛口血迹层层堆叠、尸骸遍布城墙;
西门曹洪、东门石逊死守墙垣,被王师重甲死死压制,箭矢耗尽、石木将竭,防线摇摇欲坠;
东西两山隘口,铁方梁、崔道成、丘小乙带领游击死士清尽所有外围伏兵、暗哨、密道据点,彻底锁死真定一切逃路、援路!
四门合围、三面碾压、一面破城!
乔道清立在南城敌楼,望着北关城头竖起的王师大旗,望着旷野覆灭的北骑、被擒的山士奇,浑身气血冰冷、面如死灰。
北壁崩塌、机动尽灭、斗将连败、兵甲崩盘、道法无用!
河东最后雄关,真定根基,已然崩碎过半!
大势彻底倾覆,再无半分回天之力!
马灵面色惨然,沉声叹道:“北门一破,城防割裂,全境皆危,真定……守不住了。”
真定沦陷,只在旦夕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