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江岸,残阳喋血,硝烟漫天。
姚刚与杜壆鏖战已逾一百五十合。
两百余回合的极限死斗,早已耗尽两人大半气力。姚刚浑身甲胄布满密密麻麻的矛痕裂纹,黑衣染透血污,双臂酸胀欲裂、气血翻涌不休,可胯下乌骓稳立如岳,掌中浑铁长枪依旧沉猛如山,招招扎实、步步紧逼,没有半分松动、半分怯退。
他身姿魁梧霸烈,八尺二寸身躯如山矗立,悍将威势压得周遭沙场气流凝滞,自始至终稳守本心,以厚重硬劲死死黏住荆南第一战神。
反观杜壆,处境已然彻底窘迫。
他枪法依旧霸道精妙、神威未坠,可身后大势早已崩碎无存。
江岸荆南残军逃散十之八九,段二、段三娘等将领见后方全境倾覆、粮道断绝、军心尽死,早已无心再战,各自收拢亲卫残部,狼狈后撤,只求自保。
江面之上,闻人世崇三路水师彻底碾压荆南残船,段五、郭卓水师全军覆灭,两人仅带数艘残舟狼狈遁走,长江水域彻底落入北军掌控。
更致命的是,腹地急报一遍遍传入战场——萧嘉穗义兵掌控首府、封锁官道、占据粮仓、截断所有退路,荆南数十州县尽数归降,王庆的伪楚江山,已然名实俱亡、彻底覆灭。
杜壆以一己武勇,硬扛天下大势,鏖战至今,早已是强弩之末。
又是数十合交锋落幕。
铛!!
枪矛剧烈相撞,巨响震彻滩头。
杜壆手臂巨震,虎口崩血,丈八蛇矛微微偏移,气息骤然紊乱,胸腑气血翻腾,喉间隐隐涌上腥甜。
两百余回合不眠不休、极致爆发的死战,纵使他绝世底蕴,亦终究撑不住孤天独战。
姚刚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眼底精光暴起!
浑铁长枪骤然沉扫,不攻要害、专攻矛杆,厚重巨力轰然砸落!
杜壆蛇矛被硬生生磕偏,门户大开!
“时机已至!合围擒将!”
江台之上,王进见杜壆力竭破绽尽露,当即沉声传令。
早已列阵待命的北军猛将,同时动了!
酆泰手提双铁锏,从左翼疾冲入场,双锏轮转,封死杜壆左路所有进退空间,锏风沉猛破甲,镇压周身破绽;
縻貹高举百斤重斧,从右侧包抄压至,斧势滔天,死死锁死右路突围缺口;
祝龙、祝虎、祝彪三兄弟统领精锐步卒,飞速合围结阵,层层叠叠堵死前后去路,密密麻麻长矛林立,彻底封死所有突围角度。
转瞬之间,姚刚正面死缠、酆泰左封、縻貹右锁、祝氏三兄弟断后围堵,六大精锐猛将合围,天罗地网彻底成型!
杜壆瞬间陷入绝境!
一、绝世枭雄,穷途被擒
身陷重围,四面皆敌。
杜壆目眦欲裂,心知今日已是必死之局。
他纵横沙场多年,平生大小百战,未尝一败,凭一杆蛇矛稳坐荆南第一猛将之名,护王庆割据南疆数年,雄踞江汉无人可挡。
可今日,天时、地利、人和尽失,军心溃散、国土倾覆、后路断绝、力竭体衰,纵有绝世武勇,亦难破北军众将合围死局。
“想我杜壆一生纵横,竟落得这般下场!”
一声怒啸震彻江滩,杜壆倾尽最后残余气力,蛇矛狂舞,枪影漫天,欲拼死突围、血战殉国!
矛风烈烈、杀伐滔天,绝境反扑依旧威势骇人。
可北军诸将配合默契、层层压制,不给半分机会。
酆泰双铁锏硬封硬挡,拆解他所有杀招;縻貹重斧狂劈,逼其守势大乱;姚刚正面挺枪死撼,死死抵住他核心力道;祝氏三兄弟领兵压缩阵形,步步收紧合围。
三十合极限死拼!
杜壆气力彻底枯竭,招式散乱、脚步虚浮,周身破绽百出。
又逢姚刚一枪直刺、精准锁死手腕力道,杜壆蛇矛一颤,力道尽失!
酆泰抓住战机,双锏齐出,狠狠砸中杜壆肩胛!
嘭!
重锏贯力,重甲塌陷,杜壆身躯巨震,剧痛穿体,再也拿捏不住丈八蛇矛。
一代绝世猛将的随身兵刃,当啷落地,坠入尘沙!
縻貹趁势大步逼近,重斧横架其颈,彻底锁死其最后反抗之力。
周遭精锐士卒一拥而上,铁链缠身、铁锁扣肩,牢牢缚住杜壆四肢身躯。
荆南第一战神、伪楚擎天梁柱——杜壆,力竭被擒!
沙场之上,杀伐骤然一静。
杜壆披甲染血、满身风尘,铁锁缠身而立,脊背依旧挺直如枪,不曾有半分佝偻屈膝。他面色冷硬如铁,双目寒沉如霜,无求饶、无悲戚、无惶恐,唯有一腔傲骨未折,纵使沦为阶下囚,依旧存绝世猛将的凛冽风骨。
二、都城大乱,伪楚文武尽俘
江岸主将被擒,前线残军彻底放弃抵抗,数万荆南士卒丢械归降,江岸百里防线彻底肃清。
与此同时,荆南首府王城,乱象滔天。
王庆自听闻长江大败、杜壆被围、全境叛乱的消息,早已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数年苦心经营的伪楚基业,一日之间土崩瓦解,前线无将、后方无城、军中无粮、朝中无人,彻底沦为孤家寡人。
深知大势已去,留城必为俘虏,王庆再也顾不得朝堂文武、子民社稷,连夜集结数百贴身亲卫,趁着夜色漆黑,破开北门,仓皇弃城出逃。
昔日割据江汉、自号楚帝的一方诸侯,此刻衣衫散乱、发髻歪斜、鞋袜沾泥,全无半分帝王威仪。一路奔逃仓皇失措、心惊肉跳,只顾策马狂奔、苟全残命,狼狈不堪至极。
可他早已插翅难飞!
萧嘉穗掌控腹地之后,早已料定王庆必弃城逃亡,提前布下重兵封锁所有出城要道、山野关口、远近官道。
王庆一行刚逃出三十里,便被萧嘉穗麾下义兵层层堵截、团团围困。
数百亲卫疲弱胆怯、无心死战,一遇合围即刻溃散投降。
孤身无援、走投无路的王庆,最终被义兵生擒活捉,枷锁加身、披链伏地,再无半分往日骄狂。
割据荆南、称霸南疆数年的伪楚帝王——王庆,兵败被擒!
王城之内,群龙无首,彻底沦陷。
方翰、龚端、龚正、丘翔等一众伪楚核心文官,来不及出逃,尽数被入城的义兵与北军先锋搜捕擒获。
所有伪楚中枢文武、朝堂重臣,无一漏网、尽数成俘。
盘踞荆南多年的伪楚政权,从帝王、顶级武将、核心文官,全线覆灭、全员落网。
三、王城相会,布衣风骨见君臣
翌日晨光破晓,天朗气清,硝烟尽散。
曾涂整顿兵马,渡江南下,车驾入王城,入驻伪楚旧宫中枢,全权接管南疆战局与地方政务。
此时荆南大局已定,州县传檄归降,市井安稳、百姓安居,唯有善后安抚、吏治重整、封赏功臣诸事待理。
举义定乱、倾覆伪楚腹地的首功之人萧嘉穗,亲至宫前求见。
其人年近四十,身长七尺有余,体态雄健、筋骨沉稳,体魄厚实却丝毫不显臃肿,举止从容有度。面庞方正开阔,浓眉入鬓、星目朗然,一双眼眸沉静锐利,阅尽乱世沉浮、看透世俗兴衰,藏着远超草莽的通透与城府。颔下三缕整齐墨须,风雅端正;长发束素色布带,整洁利落,不染尘俗。
一身装束极简素净,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外罩一件粗布短褐,腰间束质朴革带,悬一柄随身宝刀,行囊简朴无华,唯独常置书卷、笔墨随身。
虽是久居市井、布衣立身,却谈吐雍容、气度渊雅,举手投足自带世家儒臣的风骨气韵,全无草莽粗鄙、市井浮躁之气。
殿外阶前,萧嘉穗从容立候,不卑不亢、神色淡然,见曾涂出殿,上前长揖行礼,礼节端正、进退有度。
“布衣萧嘉穗,拜见主帅。”
曾涂目光落于其身,见其布衣藏玉、腹有乾坤,心中暗赞。乱世之中,竟有这般隐世贤才,蛰伏草莽、心怀苍生,待天时而动,一举定南疆乱局,实属难得。
曾涂亲自上前扶起,和声开口:“先生举义反正,荡涤贼乱、安定南疆、救护万民,居功至伟,不必多礼。”
两人并肩入殿,对坐论事。
萧嘉穗条理清晰、言辞稳妥,从州县安抚、粮草调度、吏治整改、流民安置、残寇清剿一一娓娓道来,句句切中要害、件件贴合民生,远胜诸多庸碌朝官。
曾涂愈发赏识,心中已定,南疆善后、地方治理,非此人不可托付。
四、分兵拓土,全境收复荆南
王城既定、君臣尽擒、江岸肃清、大势底定。
曾涂坐镇中枢,当庭落令,分兵四路,全面收复荆南所有府县、彻底肃清南疆余孽、安定全境民生:
第一路,命王进统筹全局,坐镇王城,安抚官吏百姓、整编义兵、清算伪楚余党、恢复地方吏治民生,稳住南疆根基。
第二路,命姚刚、酆泰领重甲步军两万,征伐荆北残余州县,扫荡拒城顽寇、收纳归降城池。
第三路,命縻貹、祝龙、祝虎、祝彪领精锐步骑,清剿荆南山野残兵、溃散贼寇,杜绝余孽复起隐患。
第四路,命闻人世崇统领胡俊、祖虬、刘黑虎三路水师,巡彻江汉江面、镇守沿江口岸,肃清水上残敌、锁死江防,安定水路。
同时传令各地:归降者既往不咎、官吏留任、百姓安业;负隅顽抗者,破城清剿、绝不姑息。
军令四出,全线铺开。
北军兵锋所向,州县望风归降、顽寇应声覆灭。
不过短短数日,荆南全境大小府县尽数收复,山河归一、乱象尽除。
曾涂以萧嘉穗熟稔南疆风土、深得民心、治政有方,正式委其总领荆南民政,辅佐安抚乡梓、重整地方秩序、休养万民。
五、南疆底定,乱世新局开启
王城大殿,风静尘消,晨光洒落殿阶,一扫经年腥风血雨。
曾涂端坐中枢主位,殿前战俘分列两侧,对照鲜明。
王庆蓬头垢面、枷锁缠身、垂首丧气,尽显败寇狼狈凄惨;
杜壆挺胸直立、眉眼冷傲、铁骨铮铮,虽为囚身,依旧不减绝世猛将风骨;
一众伪楚文官俯首垂肩、面色灰败,惶惶不可终日,全无往日官威。
殿外州县归降文书源源不断送入城中,江汉百里安宁、南疆千里平定。
自南征起兵以来,历经北山死战、长江决战、腹地义举、君臣成擒,数月征伐,彻底覆灭盘踞荆南数年的王庆伪楚势力,尽收荆北、荆南、江汉全境沃土。
北方屏障稳固,南疆彻底底定,天下乱世格局,再度倾覆改写。
曾涂眸光远眺万里河山,胸中杀伐与经略并存。
荆南已定,乱世未终,四方烽烟未歇,新的征伐蓝图,已然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