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何燕是聪明人,自然听出了田淑芬的意思,脸色变得一阵红一阵白。
田淑芬也没有让何燕下不来台,语气温和地说道:“阿姨知道你是好女孩儿,阿姨不会想不开的,你放心吧。
现在时间很晚了,你先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阿姨,我陪您,这是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
何燕迫不得已把组织搬出来。
她不敢让田淑芬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万一出点事情,她可承担不起。
田淑芬也没有办法,苦笑着点头同意了。
何燕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面有许多话想要说。
她想告诉田淑芬,梁志伟是怎样的英勇无畏,是怎样一个顶天立地好男儿。
田淑芬闭着眼睛也没有睡着,心里面回想着儿子从小到大的成长画面,仿佛是在昨天发生的一样。
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打湿了枕巾,田淑芬萌生出一种想要跟儿子一起走的念头。
一夜过去,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早上。
林梦溪来到了酒店外面。
江淮市方面早已经收到消息,派了专人陪同,随行的还有两名警卫。
林梦溪刻意穿了一件简单朴素的白色长裙,脚上穿着平底鞋。
脸上没有涂脂抹粉,浓重的黑眼圈让整个人显得异常憔悴。
她倒不是想要故意卖惨,只是不想一见面就给田淑芬坏印象。
林梦溪也从未有过这么急切,想要快点见到自己的婆婆。
可是当她真正站在门口时, 心里面又感到忐忑不安,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这个镯子是当初跟梁志伟刚刚领证的时候,婆婆送给自己的第一个礼物,从小县城珠宝店里花了三千多买下来的。
玉质算不上好,自己收下之后就从来没有戴过。
如今这个镯子仿佛变成了护身符一般,能让人感觉多一些勇气。
当当!
林梦溪敲响了房门,立刻听到了脚步声,一颗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里。
当房门打开后,林梦溪眼前出现了一位都市丽人。
对方穿着一身浴袍,留着一头齐耳短发,身材高挑,容貌清丽漂亮。
两人四目相对,全都愣住。
林梦溪以为自己找错了房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对方却先开口了。
“你是林梦溪小姐,志伟的妻子吧?快请进。田阿姨正在卫生间洗漱,马上就出来了。”
何燕眯缝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后,马上让开了身子。
听到对方熟络的称呼自己的丈夫,并且表现出一副主人的态度。
林梦溪心里面莫名有些不太舒服。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房间。
她环视了一圈后,听到卫生间里有水声,知道田淑芬还要一会儿才能出来,于是扭头问道:“还没有请问你是?”
“是我志伟的朋友,我们在江淮认识的,我是记者。”何燕佯装亲热地说道。
林梦溪越发不自在了,语气微微发冷,缓缓说道:
“一会儿能不能麻烦何记者,暂时离开,希望你给我们一家人留出些空间,我有话要跟我婆婆单独谈谈。”
“田阿姨认了我当干女儿,说起来我也不是外人。
倒是不像某些人,在外面有好几个家。”何燕图穷匕见,嘴角露出讥讽的微笑。
她已经通过父亲知道了梁志伟的遗书,恨不得抽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两耳光。
“你.....你胡说什么呢谁有几个家了?”
林梦溪的脸色唰的一下失去血色,身体摇摇晃晃,愤怒地说道。
何燕冷笑道:“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其实志伟什么都知道,你也别把志伟当傻子。”
“梁志伟怎么说的?你告诉我,他说什么了?”
林梦溪又愤怒又伤心。
她不知道梁志伟在背地里,跟这个女人说了什么。
但无论怎么样,也不应该把家里面的事情说给外人。
这时候,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田淑芬走出卫生间,她其实早知道林梦溪来了,只是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所以故意躲进卫生间平复情绪。
如今听到两人要吵起来了,于是才赶紧出来。
田淑芬以为自己能正常面对这位“儿媳妇”,可是见到对方后,眼神中依旧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痛苦和愤怒。
“妈!”林梦溪小声说道,整个人宛如头上被泼了一盆凉水,本能地低下头,完全不敢跟对方对视。
田淑芬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扭头对何燕,说道:“燕子,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她说。”
“知道了,干妈,有什么事,您就叫我。”何燕收敛了锋芒,表现得格外乖巧懂事。
临出门前,她不忘记狠狠瞪林梦溪一眼,以示警告。
林梦溪心里面泛起了酸意,又想到生死不知的梁志伟,眼角不由得流出两道晶莹的泪痕。
田淑芬面无表情,将信封递给了林梦溪,淡淡地说道:“你看一看吧。”
“妈,这是什么?”林梦溪颤抖地说道,心里面已经有所预料,却因为恐惧不敢伸手去接。
“志伟的遗书。”
“我……我……我不看了,志伟没有死,一定没有死,我有预感。”林梦溪哭着说道。
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不禁心软,也看不出是在演戏。
田淑芬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又想到对方的身份和背景,不由得苦笑道:
“我真不知道你父亲是那么大的官,我也没有让志伟的叔叔查一查。
早知道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们在一起。
志伟没有见过你父母,结婚的时候,你也不让办酒席。
其实你早就有要离开的心思,只是志伟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你们这些富家女真奇怪,体验生活为什么要折腾我们小老百姓。”
“妈,不是这样的,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非常爱志伟。
我也没有想跟志伟离婚,我当初离开是被我妈骗了。”
林梦溪疯狂摇头,双手抓住田淑芬的胳膊,哭得越发伤心了,泪水蜂涌而出。
“你出轨了吗?”田淑芬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