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的老仙官们吵归吵、闹归闹，天庭底层的小仙、天兵们，反倒悄无声息先卷起来了。
原因无他——这KpI跟灵鱼配额绑得太死了。
考核拿优等，灵鱼配额直接加五成，新品种灵鱼还能优先购买；中等就维持原样；要是落在末等，配额砍半，上品灵鱼还直接限购。
对底层神仙来说，灵鱼就是实打实的修为、是境界突破的指望，比什么“仙道体统”都实在。
以前混日子，是因为混不混都拿那点死俸禄，上品灵鱼想都别想，熬个几百年也未必涨一阶。
现在不一样了，干得多，就能多拿鱼，就能比别人快一步突破。
傻子才不卷。
最明显的就是南天门的天兵。
搁以前，一天就巡一趟岗，走个过场完事。
剩下大半天，大伙就蹲在城墙根的背风处，晒着太阳唠家常，要么就赌凡间哪个州的收成好，等着换班的时辰一到，扛起兵器就走，多待一刻都算亏。
现在呢？
一天雷打不动三趟巡逻，来回都走得认认真真。
看见过往的散修主动上前，问要不要指路、要不要帮忙登记；瞥见附近山里有妖物气息，立刻就拎着兵器过去清了，就为了加那点“服务分”“治安分”。
换班的时候更讲究。
以前俩人打个照面、说句“没事”就能走，现在得站在岗亭边，对着本子一五一十交接：今天进出多少人、哪几个散修带了违禁法器、山后有一窝小妖还没清、凡间有几个人想求登天指引……
事无巨细，都得交代清楚，生怕漏了哪件影响自己的绩效。
“你这个月绩效够优等了不？”换班的天兵临走前，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还差一点。”在岗的天兵搓了搓手，“晚上加个班，去西边山里清一窝狐妖，应该能凑够。你呢？”
“差不多了。明天申请下凡一趟，帮青州那边处理个山火，再顺便给几个村子普及下防火，估计能冲前几名。”
俩人说完，点点头，各自忙活去了。
搁以前，谁信啊？
天庭天兵主动加班清妖、主动下凡帮凡人干杂活？
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
管天河堤坝的河工小吏更拼。
以前这就是个养老闲差。
半个月查一次堤坝，沿着河堤走一圈，就算交差。
河底淤泥积了半尺，堤岸裂缝能塞进手指，都懒得管——反正又没出过事，谁费那劲。
现在倒好。
天不亮就扛着工具出门，天天沿着河堤转。
哪里有小裂缝立刻拌灵泥补上，哪里淤泥厚了当天就组织人清，还主动在堤坝两边种上固堤的灵根草，连坡上的杂草都拔得干干净净。
就为了“堤坝完好率”“河道通畅度”这两项指标能拿满分。
有老伙计笑他“至于吗”，他头都不抬：“至于。拿了优等，多给五条金鳅呢。我儿子快突破筑基了，正缺这个。”
连管凡间灶火的灶神都卷起来了。
以前的灶神，一年到头都不见得下凡一次，天天坐在天庭的小庙里，等着凡人供奉香火，吃得圆滚滚的。
凡间火灾多不多，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现在倒好。 天天主动下凡，拎着一摞防火符，挨家挨户串门，教凡人怎么改进灶台、怎么防火星，临走还塞一张防火符，叮嘱“有事烧符喊我”。
不到一个月，辖区的火灾发生率直接掉了四成。
灶神都累瘦了一圈，却乐得合不拢嘴。
就为了火灾率降下来，季度考核能往前排，多拿两条冰魂鱼，也好突破一下自己卡了三百年的修为。
一时间，天庭上上下下，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身影。 各个值房的灯，以前酉时就全黑了，现在亥时还亮着一半。 路上碰见熟人，打招呼也从“道友别来无恙”变成了“这个月绩效怎么样”。 人人嘴上都在吐槽“什么KpI，纯粹折腾人”，身体却一个比一个诚实。 毕竟，谁跟灵鱼过不去啊。
林辰偶尔沿着天河边上散步，看着来来往往步履匆匆的仙吏、天兵，忍不住笑。
卷起来就对了。
都动起来，灵气才能流动，资源才能转起来，他的养殖产业才能做得更大、铺得更开。
这盘棋，才刚下出点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