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心里打鼓。
他一个七尺汉子,秦淮茹是个小媳妇。
他这张脸长得跟驴似的,秦淮茹那脸巴掌大,精巧得很。
傻柱又不是瞎子,能认不出人来?
这里头肯定有鬼。
打死他也想不到,傻柱就是认错了。
傻柱喝的那壶茶,是聋老太太跟易中海专门给他备的,喝下去能让人脑子发晕,心里想啥都藏不住。
再加上苏建华掏了张幻觉符。
打那以后,傻柱见谁都当秦淮茹。
秦姐,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傻柱捧住对方的脑袋,深情款款,当场表白。
呕!
许大茂盯着那张凑过来的老脸,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可傻柱手劲儿太大,他挣不开。
那张老脸越贴越近,许大茂胃里翻江倒海。
眼看就要遭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贾张氏路过傻柱家门口,听见屋里有人说话,隐约飘出两个字,她立马起了疑心。
莫不是秦淮茹回来了?
不回自己家,先钻傻柱屋子,这明摆着要对不住贾东旭。
贾张氏火气顶到脑门,抬脚就闯了进去。
门板砸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可一进门,她傻眼了。
屋里哪有什么秦淮茹,只有许大茂。
大长脸,两撇八字胡,再配上被傻柱搂着腰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贾张氏打了个寒颤。
难说这两人背地里才是真一对?
咦,怎么又多出一个秦姐?
傻柱愣住了。
许大茂逮住机会猛推一把,挣脱出来。
傻柱哪肯放人,往前一窜,没扑着许大茂,倒把贾张氏捞了个正着。
秦姐!
傻柱对贾张氏也用了对许大茂那套。
许大茂,傻柱这是疯了吧!
贾张氏吓得连踢带蹬,可她那把子力气,在傻柱跟前不够看。
我看悬。
许大茂心有余悸。
要不是贾张氏冲进来,他今天真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可对男人没兴趣。
快拉我出去!
许大茂还在纠结救不救人,傻柱腾出一只手,把他一块儿拽住。
俩人都跑不了。
救命啊!
贾张氏的嗓门本来就大,杀猪似的嚎起来,响彻整个四合院。
救命!
许大茂的干嚎声也传出老远。
院里的人全被惊动了。
大家跑到傻柱门口看热闹。
等看清屋里那副纠缠的画面,一个个直咧嘴,太伤眼了。
傻柱,你干什么呢!
易中海赶到门口,见三人搅成一团,脑袋嗡的一声,差点背过气。
他火气冲冲闯进去,一脚踹翻傻柱。
许大茂和贾张氏这才被解救出来。
许大茂衣服上的扣子被扯掉两颗,贾张氏头发也散了。
小娥姐,你带雨水回去。
这画面太伤眼睛,你们别看。
苏建华把探头探脑的两个姑娘撵走。
小孩也都被赶回去了。
大人们可不管那套,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就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踮脚,有人扒窗,都想瞧个明白。
傻柱,我跟你拼了!
老子不喜欢男人!
许大茂越想越委屈,脸涨得通红,两步冲到刚爬起来的傻柱跟前,脚下一点不留情,照着裆就踹。
嗷!
一声狼嚎。
门口看热闹的男人全不自觉地夹紧了腿。
这种阴招,哪个爷们儿不怕?
傻柱捂着裤裆蹲下去,许大茂痛快得不行。
以前俩人打架,傻柱总是拿这招收拾他,一脚过来他就得躺半天。
今天风水轮流转,总算搬回一局。
许大茂,你给我滚!
易中海急眼了。
傻柱平时踹许大茂几脚没人管。
可许大茂要是把傻柱踹出个好歹,那就不一样了。
傻柱,我也跟你拼命!
贾张氏吃了亏,心里也窝着火,瞅着空档冲上去,两手抡圆了,刷刷两下。
傻柱脸上立刻多了十道血印子。
傻柱被打蒙了,满脸委屈。
秦姐怎么能这么对他?
易中海一个头两个大。
傻柱这状态,显然不正常。
许大茂好打发,吓唬两句就老实了。
贾张氏才是最大的麻烦,这人油盐不进。
你们两个够了!
谁也别再动手,先把事情弄清楚。
易中海站到三人中间挡着。
他自然不信傻柱看上许大茂,也不信傻柱看上贾张氏。
可刚才傻柱拉扯他俩,还能有别的解释?
傻柱还真是荤素不忌,许大茂也想要,贾张氏也想要。
谁还没点特殊爱好?
说不定傻柱就好这一口。
众人嘀嘀咕咕,易中海的脸黑成了锅底。
后脖子一阵阵发烫,像有人贴着他吹气。
他一扭头,正对上傻柱一张花痴脸。
坏了!
易中海头皮一麻,傻柱不会盯上他这把老骨头了吧?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错。
易中海又惊又怒,眼角扫到桌上那包茶叶,脑子里炸起一道雷。
这不是给苏建华备的那包吗?
怎么落到傻柱手里了?
快,提凉水来!
傻柱这是睡迷糊了,浇桶冷水让他醒醒。
易中海买药的时候人家交代过,药效得撑三个钟头,用冷水猛浇能把人激醒。
有人应声去提水。
刘光天兄弟俩头一个抢着去。
他俩平时没少吃傻柱的亏,大冬天泼傻柱冷水这种好事儿,哪能错过?
让让让,水来了!
刘光天举着水桶冲进来,照着傻柱兜头一浇。
傻柱打了个寒颤,眼神清明了些。
刘光福又一桶水浇了下来。
这一桶比头一桶还猛。
傻柱彻底清醒过来。
阎解成也没落后。
他端着盆子进来,二话不说就往傻柱头上扣。
他也挨过傻柱的揍,这会儿学着刘家兄弟来报仇了。
傻柱浑身上下湿得透透的,站在寒风里直打哆嗦。
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刚才……
傻柱断断续续地回忆。
刚才脑子虽然不清醒,可干过的事一件没忘。
许大茂!
想起自己把许大茂当秦淮茹又抱又哄的场面,傻柱又气又恶心,恨不能一脚把许大茂踹回老家。
贾张氏一哆嗦。
这家伙又犯病了。
她赶紧往后缩,怕自己成了下一个靶子。
傻柱,这茶叶哪来的?
易中海压低声音问。
捡的。
傻柱当然不能说,这是他从野鸭子嘴里抢来的。
易中海一个字都不信。
捡的?
这茶二两一包,花了三十多块钱,上哪儿捡去?
要真能捡着,他连夜出门,多捡几包就发了。
他扭头看苏建华。
苏建华点了点头。
易中海气得直哆嗦。
苏建华这是认了,就是他干的。
他跟聋老太太那点盘算,全被人家看穿了。
这是苏建华在报复。
傻柱的名声算彻底完了。
用不了一天,四合院、轧钢厂,全得知道傻柱不喜欢女人。
傻柱,难怪你这么大年纪还没娶上媳妇。
媒婆给你介绍了那么多个,介绍一个黄一个。
敢情不是姑娘们不好,是你压根不喜欢姑娘。
要不要我去跟媒婆说一声,给你介绍几个壮汉?
苏建华冷嘲热讽。
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这话听着太在理了。
傻柱脸涨得通红,臊得恨不得地上裂个缝钻进去。
姓苏的,我跟你拼了!
傻柱恼羞成怒,吼了一声就朝苏建华扑过去。
滚,我对男人没兴趣。
苏建华抬腿一脚。
傻柱整个人飞了出去,落地时候正好砸在许大茂跟前,疼得蜷在地上起不来。
还有这种好事?
许大茂眼睛都亮了。
打傻柱,这可是他盼了多少年的事儿。
可惜平时轮不到他动手,挨打的总是他。
傻柱,让你平日里欺负我!
我看你还嚣张不嚣张!
跟你说清楚了,老子纯爷们儿,不喜欢男人!
许大茂逮着机会疯狂输出,拳打脚踢。
许大茂,你给我住手!
易中海冲过来拦。
苏建华打傻柱他拦不住,但许大茂他还能管住。
许大茂向来怕他。
啪!
易中海还没赶到,许大茂背上先挨了一棍子。
疼得他嗷一嗓子蹦起来。
他扭头想骂,看清打他的人,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么一闹,院里的老太君也坐不住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许大茂不敢招惹她。
他没苏建华那本事,惹了聋老太太,吃不了兜着走。
我看谁敢欺负我大孙子!
谁敢!
看见傻柱浑身湿透、鼻青脸肿,聋老太太是真火了。
傻柱喘了口气,慢慢站起来,忌惮地看了苏建华一眼。
许大茂打了那么老半天,还没苏建华那一脚重。
这人下手太狠了。
聋老太太,给你道喜了。
傻柱娶媳妇了,还一次娶俩。
我来给你介绍介绍,大媳妇贾张氏,正儿八经的女人。
二媳妇许大茂,他兴许不是女人,可搁傻柱眼里,那就是天仙一样的人物,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
苏建华说完自己先绷不住笑了。
围观的众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这俩媳妇,一个赛一个的绝。
姓苏的,你别胡说八道!
谁是傻柱媳妇?
贾张氏第一个不干。
我也不是!
许大茂底气弱了不少。
他谁都不敢得罪。
傻柱张嘴想辩解,被易中海用眼神拦住了。
这种事越描越黑。
聋老太太脸色阴沉,满脑子糊涂。
她只听一大妈说院里出了大事,被人搀着就过来了,具体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细问。
易中海叹了口气。
要不是真压不住场子,他也不会请老太太出山。
可就算老太太来了,有苏建华掺和,这事儿也未必能善了,顶多是输得体面些。
他凑到聋老太太耳边低语了几句。
聋老太太脸色铁青,看看苏建华,又看看桌上那包茶叶。
那原本是给苏建华预备的,却被人家反手用在了傻柱身上。
她浑身发凉。
苏建华太可怕了。
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局?
更狠的是他不动声色,来个借花献佛,直接断了傻柱的名声。
傻柱以后还怎么娶媳妇?
苏建华,你少胡说。
这里头肯定有误会,傻柱不是这种人。
聋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搜肠刮肚,想着怎么替傻柱把名声圆回来。
想来想去,想得脑仁生疼,也没琢磨出个好主意。
刚才那幕都被那么多人瞧见了,这事儿怎么圆?
傻柱,茶好喝吗?
这茶叶可是易中海精心准备的。
你喝下去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浑身不太对劲?
现在明白怎么回事了吗?
苏建华把真相挑明了。
傻柱愣住了。
一大爷准备的?
是野鸭子从一大爷家偷出来的?
不对!
他猛地回过味来。
苏建华这话里有话。
觉得不对劲?
看谁都是秦淮茹?
是那茶叶闹的?
他看向易中海。
傻柱,你听我说。
你要相信,你一大爷不会害你。
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茶叶的事儿,回头我再给你解释。
聋老太太见要坏事,赶紧稳住傻柱。
傻柱点了点头。
他心里大约有数了。
那茶叶确实有问题,原本是给苏建华准备的。
苏建华发现了,反倒拿来坑他。
想到这儿,他眼珠子都红了。
又想起刚才抱着许大茂猛亲的画面,他弯腰又是一阵干呕。
姓苏的,原来是你害我!
我跟你拼了!
怒火烧没了理智。
傻柱闷头冲向苏建华,聋老太太在后头喊他都没听见。
结果就跟刚才一模一样,被一脚踹了回去。
一个只会使蛮力的土包子,在八极拳大师跟前动手,那不是找揍是什么?
傻柱迷迷糊糊地又躺下了。
这一回,他连哼哼的力气都快没了。
打得好!
许大茂和贾张氏拍手叫好。
行了行了,大伙儿静一静。
我在这儿看了半天,也算看明白了。
傻柱耍流氓,口味还特殊,差点祸害了许大茂和贾张氏,性质恶劣得很。
我建议——法办!
刘海忠挺着大肚子站出来,嗓门洪亮。
谢谢二大爷仗义执言!
您可一定得给我做主!
许大茂大声叫好。
刘海忠顿觉面上有光。
二大爷最爱在这种场合露脸。
对,把他送去法办,还我一个清白!
贾张氏也跟着嚷嚷。
瞧见她那满脸横肉,众人一阵反胃。
就这模样,也就傻柱下得去嘴。
她倒还偷着乐上了。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不知道里头的那些弯弯绕绕,只当傻柱是本性暴露。
这可是个危险人物,不处理了,院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谁的清白能保得住?
今天祸害的是许大茂,谁知道明天轮到谁家汉子?
今天遭殃的是贾张氏,谁知道明天轮到哪家大妈?
易中海的脸色难看极了。
苏建华搅了局,刘海忠又出来带节奏,再不拦着,傻柱真要给法办了。
大家听我说,这是一场误会!
你们也都看见了,傻柱刚才那状态明显不对。
他是被冷水浇醒的。
他……他……他可能是在梦游。
你们想啊,做梦的时候兴许会闹出些稀奇古怪的事儿,那能当真吗?
易中海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想出这么个说辞。
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可实在没别的辙了。
众人冷笑。
梦游?
谁信哪?
易中海,你跟傻柱什么关系?
你在这儿帮着傻柱说话,但凡掺和傻柱的事,你就该主动避嫌。
苏建华表达了反对。
刘海忠说苏建华讲得对。
他刚跟苏建华闹了别扭,心里记恨着,但这时候还是选择暂时联手,先把易中海压下去。
等腾出手来,再找苏建华算账。
各位,听我这个老太婆说两句。
头一条,刚才傻柱那模样大伙儿都瞧见了,他办的那些事,不是自己个儿能做主的。
第二条,这种丑闻传出去,丢的不光是傻柱的人,还有咱们大院的人。
你们脸上有光吗?
我琢磨着,咱内部解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张丫头?
许大茂?
你们俩认不认同我这话?
聋老太太长叹一口气。
为了捞傻柱,她这把老骨头也得出面了。
她说话的时候,特意扫了苏建华一眼。
只要她站到台前,院里这些住户肯定给她面子。
上上下下,谁见她不卖三分账?
可总有个例外。
那个例外就是苏建华。
说到底,这事儿是她先算计苏建华,才让人家反手将军。
想摆平眼前这一摊,只要把苏建华按住,剩下的人就好办多了。
她稳住心神,盘算着接下来怎么跟苏建华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