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当。”
陆长歌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他右手按在机台边缘。指关节泛白。
“把枪放下。”
石敢当那只刚抠过泥巴的手。死死卡在加特林扳机上。
枪管转得飞快。发出尖锐的啸叫。
他抬头看了一眼陆长歌。
那张黑脸上全是暴虐的青筋。
“这帮孙子在网上骂得太难听了！”
大汉把枪头压得更低。
“宗主！俺去屠了他们的营地！”
“屠你个头。”
陆长歌走到他身边。
单手按住机匣顶部的压弹盖。猛地一合。
“咔哒。”
锁扣死死咬合。
他抬头看向那面巨大的绿色雷达屏幕。
屏幕上。
弹幕正像雪崩一样刷屏。
【真理宗就是魔道卧底！那炮管里装的是活人怨气！】
【抵制伪劣产品！谁买谁死全家！】
【我们要去清冷峰替天行道！】
消息刷得极快。
每秒钟就有上千条。
陆长歌扯了一下干裂的嘴角。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看戏的冷漠。
“舆论战？”
他转过身。走到操作台前。
双手搭上那块满是油污的键盘。
十根手指在按键上飞快跳动。
“这东西。老子穿过来之前就玩腻了。”
陆长歌调出真理商会的最高权限代码。
他的眼睛倒映着屏幕上飞快闪过的绿色字符。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
这是整套通讯网络的底层逻辑。
所谓的水军。
不过是躲在终端背后的几十个操控者。
只要他们发消息。
就会和最近的通信基站建立握手协议。
哪怕他们用了再高明的易容符和遮蔽阵法。
物理层面的数据传输。
骗不了光速传播的电磁信号。
“追踪协议启动。”
陆长歌眼神冷得发亮。
屏幕上跳出一张九州地形图。
成百上千个红点。像跳蚤一样在图纸上疯狂乱窜。
它们飞快地从四面八方汇聚。
最终。
锁定在了地图的正中央。
那是中州的一个坐标。
太一门。内门长老峰。
陆长歌把所有的坐标点截图。
放大。
“我就说怎么这么整齐。”
他冷笑一声。
指尖点在屏幕上。调出后台数据库。
“查询发帖账号的灵石流水记录。”
数据流闪烁。
几十个虚拟账号的充值渠道。全指向了太一门内门管事处的公共账户。
证据确凿。
这些在网上疯狂带节奏的所谓“散修”。
全是顾清风那群老古董花灵石雇来的廉价水军。
甚至连那些所谓的一阶二阶散修的痛诉。
全是一个Ip地址发出来的。
太一门为了弄死真理宗。连遮羞布都不要了。
陆长歌松开键盘。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鲜红色的“全网强制弹窗”按钮。
他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简短的文字。
然后勾选了附件栏里的数据包。
那里面。
是这群水军的真实姓名、发帖Ip、以及太一门支付灵石的完整转账流水。
“既然想玩舆论。”
陆长歌靠在椅背上。
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半截旱烟。没点火。只是叼在嘴里。
“那就让全九州看看。”
“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圣地，底裤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他抬起右手。
大拇指压在那个红色的强力弹窗按键上。
没有任何迟疑。
狠狠按了下去。
同一时间。
九州十二州。所有的真理终端屏幕。
无论是在喝茶的散修，还是在闭关的大能。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张清晰、带着冰冷寒气的巨大黑底白字截图。
标题只有一行。
《关于太一门顾清风，雇佣水军恶意造谣的事实清单》。
随着弹窗弹出。
下面跟着一串详实的证据。
聊天记录。
转账回执。
还有那些水军背后的真实身份地址。
整个九州。
彻底炸锅了。
天极城广场。
几万名刚才还叫嚣着要砸了顺丰物流的散修们。
看着屏幕上那清清楚楚的账单。
看着上面那个属于太一门内门管事处的收款地址。
这一刻。
连空气都冻住了。
那个带头砸门的壮汉。
手里的火把“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把自己的鞋面烧了个大洞。
所有人。
看着那个写着“顾清风”名字的转账单。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们被人当狗一样耍了。
被这帮高高在上的圣地少爷。当成手中挥舞的刀。
“我……我昨天还信了他们的鬼话……”
一个散修看着自己手里那个刚买的、被砸坏的终端。
眼底泛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怒。
“狗屁太一门！”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随着这声怒吼。
整个天极城的散修阵营。彻底失控了。
几万名散修发疯一样朝着太一门在天极城的坊市冲过去。
他们砸碎了大门。
把里面所有的法宝、丹药全抢了出来。
然后一把火。
将这座屹立了五百年的大坊市烧成了一团废墟。
而在这些疯狂的火焰背后。
总控室的铁门缝里。
一双冰冷、死寂的蓝色眼睛。正透过那条不到两寸的门缝。
死死盯着陆长歌的背影。
楚冷月浑身都在发抖。
她刚才那拼了命压制下去的寒毒。
此刻在震动和痛苦下。
竟然又开始疯狂反扑。
她把脸死死贴在铁皮门上。
那是他碰过的地方。
她用尽全身力气。
将那一抹不属于她的冰冷，硬生生烙在心底。
这还不够。
这只是个开始。
他要毁掉这天下的规矩，他要杀光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正道。
那她就陪着他一起毁。
楚冷月松开了握着扫帚的手。
那柄扫帚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她转过身。
拖着那条冻得青紫的双腿。
默默走进了一片没有灯光的黑暗中。
就在这时候。
陆长歌的对讲机再次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陆大老板。”
沈听雪声音急促。带着不加掩饰的惊慌。
“出大事了。”
“太一门大长老顾清风。他没跑。”
“他带着宗门内库的杀手锏。正在往枯骨山飞。”
“这次。”
“他是来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