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省城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警察接到报案,发现了“影凤”的尸体。
她身上没有任何的外伤,法医鉴定是自杀——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
现场有一封遗书,上面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我撑不住了。”
案子,终于结了。
但沈飞站在那个仓库里,看着“影凤”的尸体,心里却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
那个神秘人,兑现了他的承诺。
但他自己,却消失了。
也许永远也不会再出现了。
沈飞走出仓库,站在阳光下。
林薇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沈飞,别想了。”
沈飞点点头,看着远方。
远方,是连绵的青山。
那个人,也许就在山的那一边。
也许,永远不会再回来。
但不管怎样,生活还要继续。
沈飞搓了搓自己的胖脸,转过身。
“薇薇,回家吧。”
林薇笑着应了一声:“好,回家。”
两人并肩走进阳光里。
身后,仓库的门缓缓关上。
就像那一段黑暗的历史,终于被关在了身后。
但沈飞知道,只要还有黑暗,就有他们的使命。
他们是警察。
他们会一直查下去。
直到所有的黑暗,都被照亮。
……
“影凤”的尸体被抬走的时候,沈飞站在仓库门口抽了根烟。
他不常抽烟,但今天破例。
林薇走过来,从他指间把烟抽走,自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个漂亮的烟圈。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沈飞瞪大眼睛。
“十六岁。”林薇把烟还给他,“我爸牺牲那年。”
沈飞看着她,心里一疼。
他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不抽了。以后咱俩都不抽了。”
林薇笑了笑:“行,听你的。”
两人上车,开回省城。
路上,沈飞一直沉默着。林薇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看看他。
车子开进省厅大院,停好车。沈飞熄了火,却没有下车。
“薇薇,”他忽然开口,“你说那个神秘人,到底是什么人?”
林薇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一个复杂的人。好人也做过,坏人也做过。也许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什么人。”
沈飞点了点头:“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替我照顾好林薇’。他怎么会让我照顾你呢?”
林薇愣了片刻。
是啊,那个神秘人从头到尾都没问过林薇。但他最后却说了“林薇”这两个字。
“他提这个干什么呢?”林薇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沈飞也感觉有些荒诞和不可思议。
“还是说,他认识你爸?”
林薇想了想:“有这可能。我爸当年有很多战友,有些我都没见过。”
沈飞没再说话,但心里那个疑团越来越大。
两人上了楼,赵卫国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们了。
“回来了?”赵卫国站起来,“‘影凤’那边处理好了?”
沈飞点了点头:“法医现场勘察后说是自杀。现场有遗书。具体的需要等尸检后才能确定。”
赵卫国接过遗书看了看,觉得非常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又一个。”
他把遗书放下,看向沈飞。
“沈飞,有件事要告诉你。”
沈飞心里一紧:“什么事?”
赵卫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今天早上收到的。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只有你的名字。”
沈飞接过信封,打开来一看,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警服,站在某个派出所门口,笑得很灿烂。
沈飞不认识这个人。
他展开信,上面只有几行字:
“沈警官:
十五年前的今天,张建国失踪。
十五年前的今天,林正刚开始调查‘凤凰计划’。
十五年前的今天,有一个人从省城消失了。
找到他,就能找到真相。
——一个知情者”
沈飞看完信,递给了林薇。
林薇看完后,也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人是谁呢?”
沈飞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信上说,十五年前的今天,有一个人从省城消失了。”
他看向赵卫国:“赵书记,十五年前的今天,省城有什么失踪案吗?”
赵卫国想了想,打开电脑开始查。
查了半天,摇摇头。
“没有。十五年前的今天,省城只有一起失踪案——就是张建国。没有其他人。”
沈飞盯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他不认识,但总觉得好像有些眼熟,但这似是而非的感觉总有些让人云里雾里的。
“这个人,会不会是当年那个‘神秘人’?”林薇问。
沈飞摇了摇头:“不像。神秘人比他老,至少五十多岁。这个人才四十出头。”
他又看了看照片背面,上面写着一行小字:“1998年,城东派出所,李建国。”
李建国?
又一个建国?这名字都是扎堆起的吗?
“赵书记,能查查这个李建国吗?”
赵卫国点头,开始查。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李建国,1960年生,1982年参加公安工作,一直在城东派出所。1998年,他突然辞职,然后就消失了。没有档案,没有记录,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沈飞心里一动。
1998年。
十五年前。
“他辞职的原因是什么?”
赵卫国摇了摇头:“档案里没写。只说‘因个人原因辞职’。”
沈飞摸着下巴想了想:“他辞职后去了哪儿?”
“不知道。没有任何记录。”
沈飞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1998年,李建国辞职。
1998年,张建国开始查“影子组织”。
1998年,林正刚开始调查“凤凰计划”。
这三件事,会不会有关联?
“赵书记,能找到李建国的家人吗?”
赵卫国又在电脑上查了查:“他有个妹妹,叫李秀芬,住在省城。”
“地址给我,我们去了解一下情况。”
半小时后,沈飞和林薇出现在城东一个老旧的小区里。
李秀芬今年已六十岁了,退休前是纺织厂的工人。她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