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两人再次来到康健诊所。
诊所门锁着,贴着封条。沈飞撬开锁进去,屋里和他昨天来时一样,没什么变化。
他开启“环境痕迹医学分析”,仔细观察每个角落。
诊桌上还放着那本医书,翻到的是《伤寒论》的一页。沈飞翻了翻,书里夹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几个药名:柴胡、黄芩、半夏、生姜……是个普通的中药方。
药柜里的药摆放整齐,没什么异常。治疗床上还留着昨天沈飞躺过的痕迹。
沈飞走进里屋。里屋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几个药瓶——盐酸舍曲林,就是昨天周文斌吃的那个。
沈飞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旧衣服。他翻了一遍,没发现什么。
正要离开,突然看见衣柜最下面有个抽屉,半开着,露出一个角。
沈飞拉开抽屉——里面是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老照片,两个年轻男人的合影。其中一个,是年轻时候的周文斌。另一个……
沈飞愣住了。
另一个,是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眉清目秀,笑得阳光灿烂。
照片右下角写着日期:1998年7月。
沈飞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与建国兄摄于毕业典礼。”
建国。
刘建国。
林正刚的搭档,五年前车祸牺牲的那个警察。
沈飞心跳加速。周文斌认识刘建国?还叫他“建国兄”?
他拿着照片出去找林薇。林薇看了,也愣住了。
“周文斌和我爸的搭档认识?”
“而且关系不一般。”沈飞说,“你看这称呼——‘建国兄’,这是很亲近的人才会用的。”
他继续分析:“周文斌是1998年毕业的,刘建国那会儿应该刚参加工作不久。他们怎么认识的?”
林薇想了想:“刘建国是省城人,会不会是同学?或者邻居?”
“有可能。”沈飞说,“但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周文斌为什么要把这张照片藏在衣柜最下面?而且还留着这么多年?”
他把照片收好,继续在屋里搜寻。
这次他更加仔细,每一件东西都不放过。终于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和吴明远那个很像。
沈飞把盒子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几本日记,还有一些信件。
他翻开最上面的一本日记,扉页上写着:“周文斌,1999年-2001年”。
再翻,是周文斌的笔迹。
“1999年3月12日。今天建国兄来找我,说他正在查一个案子,关于化工厂的。让我帮忙分析一些药物成分。他说这个案子可能涉及到非法人体实验。我很震惊,答应帮他。”
“1999年5月。药物成分分析出来了,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新型化合物,有极强的成瘾性和神经毒性。我把结果告诉建国兄,他脸色很沉重,说这事比想象的严重。”
“1999年8月。建国兄很久没来找我了。我打电话给他,他语气很紧张,说有人盯上他了,让我暂时别联系。我问他需要帮忙吗,他说不用,让我保护好自己。”
“2000年1月。听说建国兄出车祸了,当场死亡。我不信。他的驾驶技术很好,从不喝酒,怎么可能出车祸?我去参加葬礼,看见他的遗体,棺材是封死的。我想看看,被人拦住。”
“2000年3月。我决定自己查。化工厂在招人,我应聘上了,进了医务室。但我发现,化工厂的水比我想象的深。有人警告我,别多管闲事。”
“2001年。我看见了李志强。他是项目负责人。我偷偷调查,发现他们在搞一个叫‘凤凰计划’的项目,和建国兄当年说的完全吻合。但我一个人,力量太小了。我只能等,等一个机会。”
日记到此为止。
沈飞看完后,心情很沉重。
原来周文斌进化工厂,是为了调查刘建国的死。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了十五年。
林薇也看完了,眼眶泛红:“他……他一直在查。”
沈飞点点头,继续翻看那些信件。
大部分是普通的家信,没什么价值。但有一封,没有邮戳,没有邮票,是直接塞进盒子里的。
信封上只写了几个字:“文斌亲启。”
沈飞抽出信纸,展开——
“文斌: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出事了。别找我,保护好自己。
建国兄的事,我查了五年。现在终于有了眉目。但正因为有了眉目,我才知道对手有多强大。
化工厂的‘凤凰计划’,背后不只是李志强。那个人,代号‘凤凰’,身份极高。我查到他和国际制药公司有联系,利用化工厂做掩护,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目的是研发一种新型精神类药物,利润巨大。
建国兄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们杀了他。
我也快了。
我把所有证据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有一天,有真正能信任的人来查这个案子,你把这些交给他们。
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省厅的人。
保重。
林正刚”
写信人的身份——林正刚。
林薇的手在发抖。
这是她父亲的亲笔信。
沈飞轻轻握住她的手,让她平静下来。然后继续看信。
信的末尾,林正刚写了一个地址——
“城南老区,东风巷17号,地下室里,红砖第三排,左数第七块。”
这是证据的藏匿地点。
沈飞和林薇对视一眼。
“走。”
两人离开诊所,开车前往城南老区。
东风巷是一条快要拆迁的老街,两边都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17号是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
沈飞撬开木板,两人钻了进去。
屋里一片狼藉,显然被翻过很多次。但沈飞直接往地下室走。
地下室的门锁着,锈迹斑斑。沈飞一脚踹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沈飞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墙壁。
红砖墙,第三排,左数第七块。
他数着砖块,找到那块。砖缝比其他的宽一些,有明显的松动痕迹。
沈飞从旁边找了根铁棍,撬开那块砖。砖后面是一个空洞,里面塞着一个油纸包。
他把油纸包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本笔记本,几张照片,还有一盘录音带。
笔记本是林正刚的笔迹。沈飞翻开,第一页写着:
“调查记录——关于刘建国同志牺牲真相及化工厂‘凤凰计划’非法人体实验案。林正刚,2001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