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他也认识——是王副厅长。
“林队，你看。”他把照片递了过去。
林薇接过来看了看：“周永年和王副厅长坐在一起，很正常吧？他们本来就有勾结。”
“不是看这个。”沈飞指着照片角落里一个模糊的人影，“你看这个人。认得出来是谁了吗？”
林薇仔细看，那个人影很模糊，只露出半个身子，穿着一件深色西装，侧对着镜头。
“这是谁呢？”
沈飞眯起了眼睛，在回忆着什么：“我觉得……有点眼熟。”
他努力地回忆，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是郑天明！”
林薇一愣：“郑天明？不可能吧？那时候郑天明才多大？”
沈飞算了算时间。照片是2002年的，郑天明那时候应该二十多岁，刚参加工作。
“二十多岁，穿西装，参加医药卫生会议……”沈飞说，“如果他那时候就和周永年认识，那后来的事就说得通了。”
林薇接着补充道：“你是说，郑天明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人？”
“很有可能。”沈飞说，“他后来进发改委，批化工厂那块地，都是早就安排好的。”
两人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车子开回了军事管理区，赵卫国已经在等他们了。
沈飞把高远山的话和资料转述给他。赵卫国听完，脸色凝重。
“周永年……”他念着这个名字，“这个人，确实可疑。他退休后一直很低调，但据说和省里一些人还有来往。”
“赵书记，能不能查查周永年现在在哪儿？”沈飞问。
赵卫国点点头：“我让人查。”
他打了个电话，等了十几分钟，回复来了。
“周永年三年前就搬走了，不在省城。”赵卫国说，“他去了东港市，据说和他儿子一起住。”
东港市！
又是东港市！
史密斯死在那儿，周永年也住在那儿。
“赵书记，东港市那边，我们有人吗？”沈飞问。
赵卫国摇了摇头：“东港不属于我们省，是隔壁省的。跨省办案，手续很麻烦。”
沈飞想了想：“那我们就更要去一趟东港了。”
“现在吗？”林薇皱了皱眉，“名义上我们还在被通缉呢。”
“赵书记，通缉令应该已经撤了吧？”沈飞看向赵卫国。
赵卫国点了点头：“已经撤了。郑天明逃跑后，省厅发了通告，说之前的通缉令是误会，沈飞和林薇是卧底警察，追捕过程中表现英勇。”
沈飞有些乐了：“卧底警察？这理由编得好。”
林薇也松了口气，这逃犯的名头终于给消除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东港吗？”她问。
沈飞看看时间，下午两点。
“去。”他说，“越早越好。周永年如果知道郑天明跑了，肯定会有所警觉。万一他再跑了，就难找了。”
赵卫国想了想：“我派人跟你们一起去。东港那边，我也有几个熟人，可以帮忙。”
下午四点，沈飞和林薇开着车，驶上了前往东港的高速公路。
车上除了他们，还有两个便衣——小王和小李，就是之前保护过他们的那两个年轻人。
郑小川暂时留在军事管理区，由专人照顾。沈飞答应他，等案子结束，带他去看高远山。
车子一路向东。天色渐暗，路边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在暮色中变成模糊的影子。
沈飞开着车，脑子里却在想着那个照片上的模糊人影。
郑天明，周永年，李康，史密斯……
这些人像棋子一样，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那只手，就是“老凤”。
如果周永年是“老凤”，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设计李康，让他当替死鬼；他操控李志强，搞非法实验；他勾结史密斯，洗钱到国外；他和王副厅长联手，压制所有的调查。
郑天明是他的人，帮他审批化工厂那块地。
但周永年有那么大的能量吗？他只是个卫生厅长，能调动王副厅长那种级别的人？
除非，他背后还有人。
高远山？
还是其他什么人？
沈飞越想越头疼，后来干脆不想了，还是专心开车。
晚上八点的时候，车子驶进了东港市区。
东港是个沿海城市，比省城小一些，但经济发达，街上车水马龙。赵卫国安排的人在东港的高速下道口等他们，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孙，是东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
“沈警官，林警官，欢迎欢迎。”老孙热情地握手，“赵书记都跟我说了，你们来查案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沈飞地把情况说了一下。老孙听完，点点头：“周永年这个人，我知道。他住在他儿子家，在东港新区那边。我带你们去。”
一行人上车，跟着老孙的车，来到了东港新区的一个高档小区。
小区门口有保安在值守、询问来这里的目的，老孙亮出了警官证，保安马上就放行了。车子开进去停在了一栋楼下，老孙指着18楼的一扇窗户说：“那就是周永年儿子家。灯亮着，应该有人。”
沈飞和林薇上楼，其余人都在车里等着。沈飞他们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四十来岁，保养得很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富太太。
“你们找谁？”
“请问周永年周老在吗？”沈飞亮出了证件，“我们是xx省城来的警察，想找周老了解一些情况。”
女人的脸色有一丝轻微的变化，落在了沈飞他们的眼中。女人让开了门，说了声：“请进。”
客厅里，一个老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他回过头来。
沈飞一眼就认出来了——周永年。
那张脸，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只是老了十几岁，头发全白了，脸上也多了些皱纹。
周永年看见有陌生人，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
“你们是……”
“周老好，我是xx省城刑侦支队的沈飞，这位是林薇。想跟您了解一些关于‘凤凰计划’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