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终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撑着秦北砚的胸膛就要往起爬。
手掌压在男人胸口的肌肉上,她使力往上一撑,秦北砚被她这一按,闷哼了一声,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苏晚听见他那声闷哼,下意识手一松,刚撑起来一半的身子又猛地砸了下去。
秦北砚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他声音沙哑,低声道:“苏晚,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晚:“……”
她耳根通红,赶紧用手肘撑住床铺,从他身上翻下来,坐在床边,背对着他,伸手捂了捂发烫的脸,心里十分懊恼,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北砚躺在床上,侧头看着她的背影,看到她连后颈都泛起了一层薄红,眸底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苏晚闷闷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秦北砚低低“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戏谑:“知道,第一次不是故意的,第二次也不是故意的。”
她听出他话里的揶揄,更尴尬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睡觉时,秦北砚还想打地铺,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今天喝了酒,地上凉,要不你睡床上吧。”
秦北砚:“没事,身体没那么虚。”
苏晚总感觉秦北砚是话里有话,只能闭嘴不说话了,她默默爬到自己那半边床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背对着他,闭上眼睛装睡。
第二天早上,苏晚醒来后下了楼,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察觉到家里的氛围不太对劲。
李桂香看见苏晚下来,飞快地冲她使了个眼色,然后放下抹布走到楼梯口,压低了声音:
“小晚,老爷子老太太回来了,一大早到的,这会儿正在客厅坐着呢,你心里有个准备。”
苏晚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这个条件,放到哪个正常的长辈眼里,恐怕都不会太满意。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客厅,沙发上一共坐着三个人。
老两口坐在正中间,老爷子头发花白,身板挺直,穿着一件军便装,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带着军旅人特有的锐利,老太太坐在他旁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外套,手里端着茶杯,神色淡淡的,目光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扫了过来。
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三十岁上下的模样,眉眼和秦北砚有几分相像,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确良衬衫。
苏晚猜到她应该就是秦北砚的姐姐秦北宁。
苏晚走过去,叫了一声:“爷爷奶奶,姐。”
董素芳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这都几点了才起来?年轻人,嫁进秦家就是秦家的人了,总得有个规矩,不能由着性子来。”
秦北宁也跟着帮腔:“就是啊,这才刚进门几天,就开始睡懒觉了?以后日子长着呢,总不能天天这么松散吧。”
旁边坐着的周书兰听了这话,赶紧开口替苏晚解围:“妈,小晚昨天忙活了一整天,累着了才起晚的,年轻人偶尔多睡一会儿也没什么。”
老太太没接儿媳的话,只是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苏晚站在客厅中央,被老太太那目光上下打量着,倒也没慌。
她知道自己这个条件在长辈眼里确实不够看,但该有的礼数她做到了,要是秦家人实在不喜欢她她也没办法。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秦正国仔细打量了苏晚一番,忽然笑了:“你就是许老的外孙女?嗯,眉眼之间果然有几分像,你外公当年在苗岭救我一命,那事我一直记在心里。”
他的语气比老太太温和许多,眼底带着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那种慈色。
苏晚见微微笑了笑:“爷爷,您过奖了,外公生前也经常提起您,说秦老爷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秦正国听了这话,连连点头,眼角笑出几道深深的褶子:“许老当年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如今他的外孙女嫁进我们秦家,那是缘分,也是福气。”
董素芳在旁边听着,放下茶杯,淡淡开了口:“老头子,恩情归恩情,婚事归婚事,不能混为一谈。咱们秦家是大户人家,娶媳妇总得讲究个门当户对、清清白白。我可是听说了,这姑娘之前在娘家那些事,说出去实在不太好听,北砚怎么偏偏就……”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秦北宁也跟着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杯子:“奶奶说得对,北砚这回确实是太冲动了,之前给他介绍那么多条件好的姑娘他一个都不见,结果转眼就领回来一个……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觉得他这次真是瞎了眼。”
苏晚站在客厅中央,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早料到会是这样,秦家老太太和姐姐看不上她,再正常不过了。
她没指望所有人都能接受她,该来的总会来。
老爷子听到老太太和孙女的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好了好了,人已经嫁进来了,就是一家人了,说那些过去的事干什么。”
秦北宁不满地说:“爷爷,您这话可说得不对,结婚了也能离呀,我听说北砚娶苏晚是为了报恩,因为她救了我爸一命。但是报恩有很多种方法,咱们可以给她钱、给她安排工作、给她找个好住处,不一定非得把我弟的一辈子搭进去啊。”
周书兰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悦地说:“北宁,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过分了。什么叫做把我弟的一辈子搭进去?小晚是你弟媳,是你爸的救命恩人,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再说了,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北砚自己愿意的,你做姐姐的不祝福也就算了,怎么能在这儿说这种话?”
秦北宁被母亲当着奶奶和爷爷的面训了一顿,脸上有些挂不住,嘟囔了一句:“我这不也是为了北砚好吗……”
董素芳:“书兰啊,我觉得北宁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她对铭远有恩,这一点我们秦家认,我们也领情。但是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们可以给钱、给工作、给机会,什么都可以,但不能拿我孙子一辈子的幸福去补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