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南风意气风发地喊着“满载而归”的口号,凯撒迈着沉稳的步子跟在拉拉车后面当保镖,豌豆射手兴奋地“噗噗”发射空包弹,小雪狐蹲在苏沫肩头四处张望的档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突然从旁边歪歪扭扭的枯树枝桠上钻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急切又焦躁的劲儿,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树枝上疯狂蹦跶,震得几片干巴巴的叶子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连那碗口粗的树干都跟着“嘎吱嘎吱”地晃,看着就跟随时要散架似的。
苏沫正美滋滋地畅想今天能采到多少高价草药或者是自然食物,冷不丁被这声音打断了思路,她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动作,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
欸?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像是爪子抓挠树皮的动静,又像是某种大家伙急得团团转时发出的哼唧声,混在风吹过废土碎石的“呜呜”声里,辨识度不算高,可苏沫就是觉得,这声音她绝对听过!
“哥,你听到没?”苏沫拽了拽苏南风的衣角,压低声音问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树上?听动静,个头不小!”
苏南风正拉着车把大步流星往前走,被妹妹这么一拽,脚步顿了顿,他侧耳听了听,眉头皱了起来:“啥啊?风刮树干的声音吧?废土上哪来那么多大动物,别是变异……”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尖锐又急切的“吱吱”声给打断了!
那声音,比刚才的响动清晰了十倍不止,带着一股子委屈、愤怒、还有点可怜巴巴的腔调,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哀求,直直地钻进苏沫的耳朵里。
苏沫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这声音!这声音她可太熟了!
她猛地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旁边那棵歪脖子枯树的最高枝桠上,正蹲着一个足足有半人高的巨大身影,那灰扑扑的绒毛在灰蒙蒙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油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甩来甩去,几乎能缠住整个树干,它正上蹿下跳地折腾,那树枝都被它压得弯成了一张弓,看得人胆战心惊,生怕下一秒连树带鼠一起砸下来。
大家有没有猜到这次是谁?
苏沫忍不住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喜,她指着那团硕大的毛球,跟身边的“队友们”分享这个发现,“你们看!你们快看!是它!是那只大松鼠!”
没错!这是她的财神鼠啊!就是那只曾经送给苏沫能量石,但是也追着她们绕了一大圈,差点没把苏南风的拉拉车掀翻的变异变异大松鼠!
这货的个头,在变异松鼠里绝对算得上是“巨人级别”,站起来比苏沫还高半头,平日里在这片废土上横着走,连小型变异兽都不敢轻易招惹它。
要说这大松鼠为什么会蹲在这里,那可就有的说了——一切的起因,都得追溯到上次苏沫给它的那几颗烤板栗。(也可以说是,被自愿给它的,那会她可是被迫把兜兜都掏了个干净!自己的兜兜都被掏了个底朝天。)
估计是那板栗被烤得油光锃亮,外皮裂开了口子,露出金黄软糯的内里,香气飘出去老远,才勾的大松鼠蠢蠢欲动!
当时的大松鼠,还是个高冷范儿的“独行侠”,仗着自己块头大、爪子利,在这片废土上横着走,见了谁都爱搭不理的。
结果,苏沫一头撞到了它家里,它追着他们跑了一路,最后才是闻到了板栗的香味,瞬间破功,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用亮晶晶的能量石,换了烤板栗。
也就是这些烤板栗,直接把大松鼠的味蕾给征服了!
它这辈子,生在废土,长在废土,吃的不是干涩的松果,就是硌牙的野坚果,偶尔能找到几颗变异甜果,就已经算是顶级美味了。可那些东西,跟苏沫给的烤板栗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那烤板栗,咬一口下去,外皮焦脆,内里软糯,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带着一股子烟火气的香,简直是它鼠生吃过的最香甜、最销魂的东西!
几颗板栗,它三两口就吃完了,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
可那时候苏沫的板栗也不多,兜兜都被掏干净了,没有多余的给它。
大松鼠尝到了甜头,哪里肯罢休?
自那以后,这烤板栗就成了变异松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成了它的执念。
它日思夜想,魂牵梦萦,满脑子都是那甜甜的、糯糯的味道,连做梦都在啃板栗。可它翻遍了自己的“粮仓”,那些松果、坚果,以前吃着还挺香,现在嚼起来,简直味同嚼蜡,跟烤板栗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下好了,吃不到心心念念的烤板栗,大松鼠直接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要知道,以前的它,可是沾着树杈就能打呼噜的主,雷打不动的睡神,现在倒好,一到晚上,就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月亮发呆,脑子里全是烤板栗的影子。
那种想吃又吃不到的滋味,相信很多人都体会过——就像是肚子饿的时候,闻到隔壁飘来的红烧肉香,却只能咽口水;就像是夏天热得冒汗的时候,看到别人手里的冰淇淋,却没钱买;那叫一个抓心挠肝,那叫一个百爪挠心!
大松鼠算是彻底体会到这种滋味了,它失眠了,整整好几天!
这失眠,可比饿肚子还难受,以前它每天睡够十个时辰,醒来精神抖擞,上蹿下跳,现在呢?每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蔫蔫的,连爬树的力气都快没了,看谁都不顺眼,逮着路过的小变异兽就龇牙咧嘴,活脱脱一个“暴躁老哥”。
失眠的滋味太痛苦,大松鼠琢磨着,不行,得想办法!
它想起来了,上次给它烤板栗的那个两脚兽(苏沫),是在那个歪脖子枯树附近出现的!
于是乎,从那天开始,大松鼠就每天准时准点地蹲在这棵歪脖子枯树上,等着苏沫出现。
它蹲在树枝上,眼巴巴地望着远方,望穿秋水,望眼欲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