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门外时不时传来同楼层新生串门聊天的声音,不少学员讨论入校花销、家里给准备多少零花钱,话语里满是家境优渥的轻松惬意,对比之下,自己兜里靠着小妹掏空家底换来的晶石,反倒成了最暖心、最贵重的入校盘缠。
这辈子,他都忘不了刚才打开包裹时的那种感觉!这辈子哪怕是死,他都要保护好小妹!
他小心翼翼把晶石全数放回蓝碎花小包,拉好收口绳,把小包和各类零食统一收纳进背包内侧干燥夹层,做好防潮避光存放,打定主意在校期间绝不随意动用这批晶石,省吃俭用,要努力提升自己,抓紧时间外出赚任务,搜集同等数量晶石补齐,弥补小姑娘的私房小金库。
不能让小姑娘养着自己,坐吃山空!
“在学校省着花,校方配发补贴,日常开销靠自己课余零散帮校方做杂活赚零碎贡献点,晶石能不用就不用,能省一点是一点,回去一定要再带一堆小姑娘爱吃的新鲜食材。”
苏南风暗自定下后续规划,紧绷多日的心一半被暖意填满,一半被愧疚缠绕,整个人坐在宿舍静静发呆,惦记独自在家的苏沫,不知道小家伙此刻正在和几只小伙伴玩耍,有没有乖乖遵照叮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没有私自外出乱跑。
窗外日光慢慢偏移,从正午转向午后,宿舍室内光线缓缓变化,苏南风收拾行李的动作彻底停下,满心牵挂尽数留在远方的小家,桌上剩下没收拾完的零碎杂物被暂时搁置,眼下什么琐事都比不上小妹偷偷塞晶带来的内心震荡。
苏南风单手撑着下巴,坐在床沿自言自语,越琢磨越忧心,恨不得立刻掏出光脑拨通孤狼联络方式,再三叮嘱多加上心,奈何院校新生报到期间管控严格,入校首日统一上交私人便携通讯设备,统一存放保管,短时间没法和外界联络。
只能又胡思乱想起来,转念又想到苏沫掏空家底塞晶石的深层缘由,小姑娘亲眼见过不少校内归来的学员,听闻过特训学校内部学员攀比欺生的风气,担心自家哥哥手头拮据,买不起学习用具、舍不得改善伙食,被同班同学嘲讽轻视,才咬咬牙拿出珍藏许久的全部积蓄,遵循穷家富路的老话,想方设法给自己兜底。
废土之上,有钱才有底气,晶石匮乏寸步难行,小姑娘小小年纪早早看透现实冷暖,处处替兄长筹谋,这份远超同龄人的细腻心思,沉甸甸压在苏南风心头,暖心之余满是心疼。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宿舍小窗,窗外能看见院校内部宽阔训练场,不少老生已经开始熟悉特训器械,远处合金围墙连绵延伸,视线尽头是主城成片错落的老旧楼房,再往远方延伸,便是自家所在的棚户区,隔着重重楼宇旷野,只能遥遥朝着小院方向惦念。
冷风顺着窗户缝隙吹进屋内,吹散些许心头憋闷,苏南风抬手摸了摸胸口位置,仿佛揣着一整份来自远方小院的温热心意。
“等第一个月休假窗口期,立马请假动身回家,顺带带上小零嘴,糖果,新鲜食材,让小姑娘甜甜嘴。”
“搁窗边杵着发呆真耗心神啊。”
苏南风胳膊搭在冰凉的合金窗框上,半边身子靠着墙面,眼皮半耷拉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塞满各种零碎琐事。
苏南风心里暗自吐槽,自己一路从棚户区颠簸赶路,急急忙忙赶到学院,脚底磨出来的水泡还隐隐作痛,好不容易安顿进四人寝宿舍,另外三个床位空荡荡,眼下整栋宿舍楼大半新生还在陆续报到,闲来无事只能对着窗户放空。
他本来还在琢磨,剩下的室友都是什么样的人?是眼高于顶的豪门少爷,又或者是一身辐射毛病、不爱干净的糙汉?废土时代资源紧缺,能凑在一间宿舍同吃同住,往后少不得要磨合扯皮,光是想想未来朝夕相处的日子,苏南风后脑勺就隐隐发疼。
“咚咚咚!咚咚咚!”
短促又厚重的敲门声猛地砸在铁皮宿舍门上,力道扎实,听动静敲门的人体型绝对壮实,不像是瘦小单薄的类型。苏南风瞬间从胡思乱想里回过神,直起身子随口嘟囔:“好家伙,说曹操曹操到,刚琢磨室友,立马就上门报到了。”
他抬脚几步走到门边,伸手拉开卡扣,哐当一声推开铁门。门口杵着一个高高壮壮的胖小伙,整个人膀大腰圆,脸蛋肉乎乎的,眉眼生得老实温顺,笑起来脸颊还能挤出两坨软肉,看着憨厚又阳光,五官底子不错,仔细打量算得上阳光帅气。
张翼德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行李包,包边角磨得起毛,但是布料厚实耐磨。他看见开门的苏南风,立马局促地抬手抓了抓后脑勺蓬松的短发,指尖挠得头皮沙沙响,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憨笑,半点没有富足人家子弟常见的傲慢架子。
“兄弟你好啊!我是新来的新生,名字叫张翼德,觉醒的是木系异能,今天刚办完入学手续分宿舍,分配到这间寝室,往后咱们就是室友了,以后日常相处麻烦多多关照哈!”张翼德语速不慢,语气诚恳,生怕第一印象给人留下坏观感。
苏南风上下扫了一眼对方壮硕的身材,心里疯狂吐槽:废土这年头粮食紧缺,普通人拼尽全力勉强混个饱腹,不少底层百姓常年靠着廉价低级营养液苟活,能吃出这一身扎实肥肉,家底绝对不普通,家里铁定囤着富余物资,绝非棚户区挣扎求生的贫苦人家。
“我叫苏南风,同届新生,刚到宿舍没多久,就我一个人守空屋子。”苏南风侧身让出进门的通道,抬手示意对方进屋落脚,“先进来歇脚,一路赶路累坏了吧?”
张翼德乐呵呵拎着大包小包迈进宿舍,笨重的帆布包往闲置床位一丢,床铺钢架被重物砸得哐当震了两下,他连忙伸手扶住床边栏杆,生怕把床架给压塌了,一脸慌张:“哎哟我的妈呀,这床架子看着单薄,差点给我干塌,属实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