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胤的厉吼裹着刺骨的寒意,在疾风中支离破碎。
“妻主,快蹲身!溪妄!向下!”
“臭鹰!少命令我!”
溪妄憋屈地咆哮。
余光瞥见脊背上的人齐齐蹲跪,司洬的藤蔓已交织成防护圈。
蛇躯猛然下沉,带起一阵失重般的眩晕。
众人发丝倒竖,惊呼出声。
聂银禾被兽夫们团团围在中间,抬头便见那片诡谲的雾瘴轰然合拢,遮蔽天光。
四只蚀羽渡鸦残影般俯冲,翅翼撕裂气流。
猛甜、角角与雪胤分守四方,溪妄游移补位,堪堪挡住攻势。
然而,那开口说话的,显然不在这四只之中。
“啊!”
一只六阶蚀羽渡鸦猝然逼近。
喙部大张,毒腺鼓胀,欲在溪妄的头脸喷溅腐液。
岂料,溪妄蛇尾如鞭,倏地缠上鸟身,骨裂声脆如枯枝。
只听咔嚓一声,鸟身便搅成了螺旋状,从空中跌落。
不等众人喘息,庆幸又灭了一只。
头顶阴影覆压,飓风裹挟着雾层席卷而来!
司洬的藤蔓迎风而上,却被罡风吹的东倒西歪,犹如绵软的柳枝。
狐狸兄弟的尾巴紧锁聂银禾的腰际,锦岚将她护在怀中。
聂银禾双手亦同样抓紧兽夫们的手,半空之中,一损俱损。
四人相依,发丝凌乱,面皮被风刃刮得生疼。
暗影渐近。
一双黑中带着暗绿荧光的硕大眼珠里,倒映着腾蛇脊背上众人的狼狈相。
雪胤刚把一只七阶渡鸦的翅膀扇折,猛然瞥见那接近的庞然暗影。
金瞳骇然,身处侧面的他看得分明。
那是一只巨型蚀羽渡鸦,体型比先前的要大上一倍!
这一只,显然活了一定的岁数,在蚀羽渡鸦一族地位尊崇,实力更是在他之上!
他如今是七阶巅峰,那这老鸦……竟是八阶!
八阶的威压,如山海倾轧!
鹰啼裂空,警醒众人:“小心!是八阶强者!”
老渡鸦的喙部已然张开,试图当头喷洒神经毒素,让这一脊背的人失去行动能力。
他猛然俯冲,调整释放毒素的距离,同时催动周边的黏液雾向下汇聚,想要堵住腾蛇下降的退路。
雪胤与角角掀起狂风吹散雾的凝聚,可那只老渡鸦也是风系异能,实力在他们之上。
掀起的狂风瞬间被凝滞散去,二人的翅膀变得沉重。
风能碾压,顷刻反制。
眼见空战落于下风。
雪胤扬声,企图周旋。
“前辈,你们蚀羽渡鸦居于东洲的黑疫巢穴,自有一片辽阔的领地!何须与流浪兽为伍?”
粗噶的笑声里,贪婪与野蛮贯穿始终:“哈哈!晶币嘛,谁嫌烫手?”
“不过我最感兴趣的……是银木的雌崽!”
一记猛烈的风刃迎面擦过鸦羽,被他轻巧躲过。
雪胤胸口的羽绒微张,怒气化作无形的羽箭射向上方的暗影:“痴心妄想!”
暗影笑得周身雾影震颤。
“雪鹰族称霸北域,可出了北域……谁怕你们?世人皆知,你王阶老祖绝不会踏出北域半步!”
“他不过是个被职责所困的地缝囚徒!不如我们这些弱家伙来得快活!”
“今日,若能斩落你这雪鹰族的少族长,够老子吹嘘了!哈哈!”
随着老渡鸦的加速,溪妄昂起蛇首欲喷毒雾。
然而,刚刚凝起的黑气,转瞬便被罡风吹散。
他焦躁地喷着鼻息,首尾乱甩:“老臭鸟,有种单干!”
暗影忽地顿住,幽绿鸟眼盯着溪妄转动。
“啧啧,数万年没出现过的腾蛇,竟是这般的泥鳅样!开眼了,哈哈!”
“那羽翼再花哨,也不过是空中不入流的假把式。无胆在空中开战,不如帮你把这碍眼的翅膀卸了!”
老奸巨猾的渡鸦趁机聚集人手。
随着刺耳的鸦啸,三只援兵突至!
连同方才剩余的两只,五只包围,老鸦踞顶,完整的渡鸦牢笼,逐渐收缩。
电光火石间。
乌雕鹰啼一声,化作黑箭,朝着老渡鸦所裹挟的暗影雾层猛烈撞击。
脊背上的人大喊:“猛甜!”
上方的雾层被猛甜冲散,老渡鸦露出完整身形。
那是一只苍老的蚀羽渡鸦,羽毛呈现蓝绿色的金属光泽,喙部与鸟爪黑得发沉。
他被猛甜冲得身子倾斜,掉落簌簌鸟羽,却并未受到太大的伤害。
而猛甜却如风中残叶,打着旋儿坠落,渐成黑点。
角角嘶吼追去:“甜哥!”
众人心悬一线,默默祈祷猛甜的安危。
乱象乍起,五只渡鸦一怔,阵形出现迟滞。
雪胤瞅准时机蓄力,风刃如镰,瞬间削断一只六阶渡鸦的咽喉。
霎时,惨叫声与腥臭的鸟血飞溅,那只渡鸦如喷血的花洒般坠落。
趁这空档,聂银禾踏上溪妄的蛇头,在他耳旁沉声道:“凑过来,亮牙!蛇毒给我狠狠分泌。”
溪妄虽不明白,却习惯性地听话,龇出黑牙,毒涎滴沥。
聂银禾从空间灵石掏出早已摸索好的棘刺,蹭着溪妄的毒牙,从头至尾浸润个透。
因着夫妻关系,那毒液沾在她手上不受影响,但若刺入旁人的肉里……
呵呵,那就有趣了。
低笑的银铃声里,有着比老渡鸦那身鸦羽,更暗沉的算计:“让他来。”
雪胤的金瞳一瞥,立即便懂了聂银禾的举动,他竭力拦截其余鸦鸟。
锦岚与司洬则分别用火焰与藤蔓,守卫着其他方位。
顷刻间,老渡鸦已调整身形,不甚在意地抖了抖被猛甜用性命撞乱的鸟羽。
更做出一副老前辈处变不惊的架势,倨傲如初。
“只要银木的雌崽……自废生育之力,便可留你们一命!”
“当年,银木打上我族领地,害我徒孙失了生育力。我不过是来讨债,绝他霜月银狼的血脉!这……不过分吧。”
聂银禾掏掏耳朵:“啥?”
老鸟的意思,是要让她自废子宫?
那得多疼啊,特喵的肯定不干啊!
一想到银木把老鸟的徒孙,弄了个鸟卵碎裂,她忍不住捧腹大笑。
“阿父捣烂你徒孙的蛋蛋,你怎不替他多下几枚。莫非你这老货也不行?”
老渡鸦脸羽炸开,尾部的翎羽撑成一把扇子:“住口!果真是个恶雌!你这一脉就该绝种!”
“哎唷,嘴臭损肾,绝种在先!那两老鸟蛋不想要,早说啊!我替阿父给你摘了便是!”
老渡鸦眼中狠光一闪。
“呵,小崽子,雌性又如何……我不想容你活了!”
黑硬利爪撕裂空气,直扑聂银禾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