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豪!”
聂银禾清喝裂空,声音如两柄霜刃铿然相击:“用你的光,替我擦亮他们的眼!”
“懂了!”
江豪耳鳍一抖,身子前倾,双手划水般朝两侧挥开。
弧状强光如潮涌出,直扑半空狼群。
狼眸陡然一热,似彗星擦过瞳孔,视野瞬间浸入迷蒙光晕。
聂银禾趁势旋身,长鞭破空,狠狠抽向跃起的狼爪。
“不想站着做人,那就跪下!”
她咬齿碾出叱喝,声如碎瓷刮过冰面,刺啦啦扎入耳膜。
“啊!”
鞭影猎猎,所过之处惨叫迸发。
血珠噼啪洒落,被火舌一舔,化作滋滋腥烟。
有狼兽躲闪不及,滚落火墙。
皮毛被灼得嗞滋响,火花随其翻滚俏皮明灭,焦臭弥漫。
砰!
八阶的南潮对上九阶的秦震,结局已定。
海族在陆地无法兽化,种族之力受限,人身对兽形,更是难上加难。
几个回合后,他被秦震当胸一踢,如断链的铁球重重砸地,又翻滚着擦向廊柱。
“南潮事务官!”
鱼虾兄弟滋水御敌,余光瞥见险况,失声惊呼。
江豪刚蓄力腾空,化作人鱼甩尾击飞一狼,欲前去相救却再度被缠。
阿三与司洬护在聂银禾身旁,亦难分身。
千钧一发,蛙蛙兄弟飞扑而上,四肢张开裹住南潮。
‘呱呱’痛呼声中,‘蛙球’滚地数圈,终于停下。
蛙蛙兄弟紧握的手倏然松开,长舌垂地,昏死过去。
老魏与阿金猫腰冲来,将三人拖向厅堂。
聂银禾眼观四路,场中情况皆入心底。
心绪随每一个家人的受伤而起伏沉坠。
可敌众我寡,她分身乏术,无奈的焦急一次次占据心头。
噗哧!
她斩断一只狼爪,趁隙朝家人厉喝:“打不过就跑!先活……”
话未吐尽,刚猛劲风扑面而至,斩断余音。
“妻主小心!呃啊!”
司洬急探而来做挡的荆棘狐尾被硬生扯断,高高抛起。
那截断尾如僵藤曳血,坠入火墙,蜷曲间便被吞噬。
聂银禾心脏随之揪紧,连呼吸也发起了颤。
她甚至不及转头。
唯用眼角余光,将那截孤零零坠入火海的断尾,烙铁般烫在了心上。
鬓发被劲风撩乱,狼爪甲尖似镰刀划来。
她本能偏首。
嘶啦。
颊上绽开一道血口,温热液体瞬间涌下。
“呵呵……小崽子倒是烈得很,玩得可尽兴啊?”
秦震嗓音粗哑,带着捕猎后的满足喟叹。
他落在聂银禾对面,慢舔爪上血渍,眼神慵懒而残忍。
显然未出全力,如猫戏鼠。
而对受伤手下,他亦毫无关切,仿佛死活无足轻重。
聂银禾落地站稳,目光急寻司洬。
见他正被司霁与阿斗从乌桕枝桠间救下。
颤抖的心稍定。
余光扫过战场:南潮重伤,江豪等海族难以久持。
或许,可以拖至王宫守卫赶来……
但秦震既敢来,恐怕早已打点退路,道口必有人看守。
这区域,怕是很难有外人闯入……
何况,此狼谨慎多疑,怕是会速战速决。
此刻的些许‘留情’,不过是他的托大。
以及内心对银木残留的惧意,想在旧主女儿面前逞威,证明自己更强。
待他虚荣满足,便是痛下杀手的时候!
她心下苦笑。
在这危城绝境中,又陷入狼患死地,真是命运多舛。
尽管这局自己早有所料,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而已。
秦震不怕明日兽王的秋后算账,决定放手一搏……
十之八九准备要逃!
那他此来,绝非寻仇……
见她沉默,秦震喷出一股不悦的热息,喉中滚出低沉咕噜。
聂银禾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直截了当:“想要什么?”
火光映着血污的脸,灰蓝眼眸如淬冰寒星,亮得慑人。
这番直接与临危不乱,令秦震微怔。
他随即嗤笑:“小崽子变聪明了。”
聂银禾环指周遭,干脆道:“让你的人停手。有的谈,慢慢谈……”
秦震低笑,喉中短嚎一声。
狼群顿时收势,向他靠拢。
见自家人虽一身血色,却并未缺胳膊少腿,聂银禾倒吸一口安心气,眼神示意他们后退。
江豪等人却不动,坚定立在她身旁,与群狼对峙。
秦震狼眼一转,猥琐地晃了晃狼尾:“你倒学了银木几分收买人心的本事……看来海族人鱼,确实滋补。”
“嘿嘿,秦震大人明鉴!银木的蠢崽子定是让人鱼补出脑子了!”
“这副身段还行,换我也愿考虑考虑……嘻嘻!”
狼群中响起污言附和。
聂银禾拇指抹去颊边残血,朝棕狼投去轻蔑一瞥。
至于那群臭虫般的狼兽,她连余光都懒得给。
“我见过不少废物雄性,果然都一个德性!造黄谣、骂父、咒母,老三样。”
她缓缓勾起嘴角,笑意蔓延至眼底:“你们怕是忘了,自己是从哪儿钻到这世上来的?”
右手犀利指向一名臭嘴狼兽,声如冷泉漫石,清冽刺骨。
“还你考虑?你拿什么考虑?无毛的屁股,细软的根?”
她刻意探头打量,讥讽道:“田里蚂蚱都比你卖力,好吃懒做的废物!一事无成,白日梦倒挺会做!”
“你!找死!”
那狼兽怒扑上前,被秦震一爪挥退。
“这小崽子学会打嘴仗了……想拖延时间?”
秦震皮毛一抖,逼近几步。
“哟,现在有些雄性,听不得真话了?”
聂银禾调侃道,作势往旁边退去。
方才的实践证明。
人类世界那招‘擒贼先擒王’,在兽世行不通。
兽世的‘王’,可是货真价实的武力强者!
只能反其道而行了……
主意既定,她低声向身旁传话:“避开秦震,先把他手下……一个个宰了。”
啪!
长鞭猝然扬起,余烬如星火漫天洒落。
“啊!!”
那名叫嚣着‘找死’的狼兽,脚踝被鞭梢勾住,如囊袋在地面拖拽。
聂银禾左腕一翻,古剑暗芒锐闪。
一颗狼首吐着舌头咕噜滚地,瞬间粘满湿润泥屑,像一团脏污的肉丸。
断颈血浆喷涌,随躯体抽搐,奏出死亡节拍。
惊叫炸裂。
暴怒狼吼如浪掀空。
聂银禾无声勾唇。
叫吧。
叫得再响些,让声音传远点……
隔壁雷家。
黑豹正在床上呼呼大睡,倏然耳朵一颤,双眼骤睁。
“毕马!大半夜的嚎什么?!”
他低声嘟囔着翻身下床,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夜空悬着一轮玉盘,空气中隐约飘来难闻的烟火气。
豹耳急速抖动,他似听见混杂着狼嚎的喧嚷人声。
目光循声投向远处被景观树遮挡的高墙。
那动静,正是从墙后传来的……
“哦,别家的事……”
他喃喃着掩门转身,打算重回梦乡。
突然,脚步一滞,双耳陡然竖起。
隔壁……不就是他真正的家?!
家中怎会有如此多的狼嚎声?!
“妻主!”
黑豹惊吼一声,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