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副师长,这就是你们红星被服厂吹上天的跨时代装备?”
西北军区戈壁滩演习场上,猛虎团的陈师长指着面前那五百套印着黄绿褐色斑块的作训服,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
“就这么几块花里胡哨的破布,你跟我说能隐身?”
“咱们1970年的大比武,可不看谁穿得花哨,这是打仗,不是上台唱戏!”
陈师长双手叉腰,大嗓门震得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几个外师的干部也跟着在一旁起哄,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嫉妒。
他们早就眼红红星被服厂拿下了那两万套军服的大订单,更别提霍廷渊刚从京城回来就升了副师长。
这要是抓到把柄,肯定得好好踩上一脚。
霍廷渊穿着笔挺的军装,冷峻的眉眼间透着一丝杀气。
他连看都没看陈师长一眼,只是稳如泰山地站在刘震司令员身边。
谷雨作为被服厂厂长,今天破例被允许进入观摩区。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列宁装,梳着齐耳短发,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的英气。
“陈师长,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谷雨冷冷地回怼。
“我们厂生产的装备,只看实战效果,不玩嘴皮子。”
陈师长被一个女人当众顶撞,顿时脸色铁青。
“好大的口气!谷厂长,这要是在戈壁滩上一眼就被找出来,那就是拿边防战士的命开玩笑!”
“这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刘震司令员摆了摆手,打断了陈师长的聒噪。
“行了,别吵吵了。”刘震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荒凉戈壁。
“霍廷渊,你不是说这叫荒漠迷彩吗?”
“让血狼团的一连换上,我倒要看看,你媳妇捣鼓出来的东西,是不是真有那么神。”
霍廷渊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如钟。
“一连全体都有!”
“换装!五分钟后进入戈壁滩二号区域潜伏!”
“是!”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吼声,一百多号精兵迅速换上了那套带着草木清香的荒漠迷彩。
这些染料全是用五娃从后山采来的天然黄柏、板蓝根和绿矾矿石熬制出来的。
颜色不刺眼,带着大自然原本的质感,而且因为加了矿物固色剂,衣服的面料显得格外硬挺耐磨。
五分钟后,一连的战士像是一群下山的猛虎,迅速扑向了前方五百米外的荒凉戈壁滩。
西北的戈壁滩上,只有光秃秃的黄色石头、干枯的骆驼刺和漫天的风沙。
这种地形,如果穿着以前那种纯绿色的军装,简直就像是一个个活靶子,大老远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陈师长双手抱胸,冷笑着准备看霍廷渊的笑话。
然而,仅仅过去了两分钟,陈师长脸上的冷笑就彻底僵住了。
不仅是他,在场所有的师级干部,甚至包括见多识广的刘震司令员,全都愣在了原地。
前方的戈壁滩上,空空荡荡,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
刚才那一百多号活生生的人,竟然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完全看不见了!
“人呢?”陈师长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往前走了两步。
“刚刚明明往那片碎石滩跑了啊!”
他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在石头堆里搜寻,但除了风干的石头,什么都没有。
刘震司令员立刻拿起胸前的高倍军用望远镜,对准了二号区域。
镜头里,依然是枯黄的荒漠。
但当他仔细观察一块巨大岩石旁边的阴影时,心脏突然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阴影的轮廓,竟然随着风在微微起伏!
那是一顶迷彩钢盔,和周围的干草、黄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如果不仔细看那极其细微的呼吸起伏,根本分辨不出那是一个潜伏的战士!
“神迹……简直是神迹啊!”
刘震司令员放下望远镜,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都激动得微微发抖。
“陈大炮,你不是眼神好吗?”刘震指着正前方不到五十米的一个土坑。
“你看那里有什么?”
陈师长顺着刘司令的手指看过去,那明明就是一个长满骆驼刺的普通土坑。
“报告司令,什么都没有啊!”
霍廷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举起右手的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红色的信号弹升空。
下一秒,就在距离观摩台仅仅五十米远的地方。
原本平坦的黄土地突然“活”了过来!
“哗啦啦!”
整整一个排的战士,同时从沙土和枯草中站起身,端着明晃晃的钢枪,杀气腾腾!
陈师长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滴个乖乖……这怎么可能!”
就在五十米内!他刚才盯了半天,硬是没看出来眼皮子底下竟然藏了这么多人!
这要是在真正的战场上,敌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好!好!”刘震司令员连喊了三声好,激动得满脸红光。
他转过身,一把握住了霍廷渊的手,又赞赏地看向谷雨。
“霍副师长,谷厂长,你们这次可是给咱们西北军区立了天大的奇功!”
“这种隐蔽效果,足以改变咱们现有的步兵战术!”
谷雨不卑不亢地笑了笑。
“报告首长,这不仅隐蔽性好,面料因为用了天然矿石固色,防风耐磨的程度比以前的帆布提升了百分之五十。”
“而且纯草本印染,在烈日暴晒下不会释放有害气体,吸汗透气。”
这番专业的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军官全都对这个年轻的厂长刮目相看。
这哪里是个只懂缝缝补补的军嫂,这简直就是个军工材料专家!
陈师长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像猪肝一样紫,连个屁都不敢再放了。
他刚才还嘲笑人家是破布,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刘震司令员当场拍板。
“后勤部!立刻去红星被服厂重新签合同!”
“原定的一万套订单,追加到五万套!”
“今年冬天之前,我要西北军区一线的野战部队,全部换上这种荒漠迷彩!”
“这是军令!”
消息一出,整个军区轰动了。
红星被服厂彻底一战成名。
而那些之前还在背后看谷雨笑话的家属大院嫂子们,现在见了谷雨,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
傍晚,霍廷渊骑着那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载着谷雨在夕阳下回家。
“媳妇儿,今天你可算是把陈大炮那个老东西的脸给踩进泥里了。”
霍廷渊的胸膛贴着谷雨的后背,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谷雨坐在后座上,冷风吹拂着她的短发。
然而,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前世作为顶级特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省城化工厂的孙有才,绝对不会就这么咽下这口恶气。
五万套的大单,足够让那些贪婪的饿狼铤而走险。
就在自行车拐进家属院后山那条小路的时候。
谷雨的目光突然一凝。
在被服厂后墙外的一处泥泞草丛里,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半个不属于军靴花纹的鞋印。
鞋印边缘还有一滩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发黄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那是……高浓度的工业硫酸留下的痕迹。
有人来踩过点了。
谷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弧度。
看来,真正的猎杀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