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谷雨快步走到书桌前,猛地拉开抽屉。
一个被黑色防潮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被拿了出来。
“啪”的一声。
谷雨将那块布料重重地拍在宽大的书桌上。
“都过来看看。”
李建国、江老、三妞和四娃立刻围了上来。
这是一块通体漆黑、触感极度冰冷且滑腻的面料。
正是谷雨在巴黎时装周期间,从意大利黑手党马泰奥手里缴获的那种绝密军工面料。
“厂长,这是什么布?摸着跟蛇皮一样,凉飕飕的。”
李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满脸疑惑。
“这是西方最顶尖的防风防撕裂材料。”
谷雨目光锐利,紧紧盯着李建国。
“但是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不保暖,而且完全不透气。”
“我现在要你们做的,就是把它和我们的‘冰蚕丝’结合起来!”
“外面防风防水防刀割,里面用冰蚕丝加上五娃找回来的自热矿石粉末做涂层!”
李建国听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厂长,您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这两种纤维的分子结构完全不一样,熔点也不一样!”
“强行融合在一起,只会在拉丝的阶段就断裂成渣渣!”
“这在材料学上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别说一个晚上了!”
李建国急得直拍大腿,作为正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他觉得谷雨的提议简直是天方夜谭。
“谁说不可能的?”
一个稚嫩却充满自信的声音响起。
四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椅子,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正趴在那块黑布上仔细观察。
“李厂长,你书读得太多,脑子都读傻了。”
四娃头也不抬,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这种材料的经纬线是交叉编织的,只要我们改变冰蚕丝的张力,在纺织机上加一个变频温控齿轮。”
“让两种材料在摄氏一百二十度的临界点进行热压复合,就能完美融合!”
李建国气笑了。
“四娃,我知道你聪明,但物理和化学不是搭积木!”
“一百二十度?冰蚕丝超过九十度就会变形,你这简直是胡闹!”
四娃抬起头,冲着李建国翻了个白眼。
“所以我说要加温控齿轮啊!你不会做,我会!”
四娃跳下椅子,直接打开自己那个宝贝工具箱。
拿着几根铜丝和齿轮就往车间跑。
“娘,给我两个小时,我把机器改好!”
谷雨看着四娃小小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冷笑。
“李建国,去车间帮忙,听四娃指挥!”
李建国满心不服气,但摄于厂长的威严,只能咬牙跟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江老和三妞。
“江老,面料的问题四娃能解决。”
谷雨转头看向这位曾经的服装界泰斗。
“但剪裁和结构,就得靠您和三妞了。”
“大宝电话里说,战士们训练出汗后,衣服会结成冰疙瘩。”
“所以,这套内衣必须绝对贴身,不能有任何累赘的缝隙,还得把热量死死锁在里面!”
江老抚摸着那块黑色的面料,浑浊的老眼里射出精光。
“丫头,你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啊。”
“这种面料没有弹性,要做到绝对贴身,还得不妨碍战士们做战术动作,难如登天。”
“不过……”
江老从怀里掏出那把金剪刀“惊鸿”,声音突然拔高。
“老头子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天堑!”
“三妞,拿纸笔来,师傅教你一套失传的‘无极立体剪裁法’!”
四个小时后。
凌晨两点。
红星被服厂的一号绝密车间内。
伴随着机器轰鸣声,第一匹全新的面料缓缓从出料口吐了出来。
李建国看着那匹面料,双腿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真……真融进去了?”
他不敢置信地抓起面料,用力撕扯。
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点变形都没有!
四娃满脸机油,得意地扬着下巴。
“李厂长,服不服?”
李建国咽了口唾沫,彻底没脾气了。
外层如鲨鱼皮般光滑坚韧,隐隐泛着幽暗的哑光。
内层却布满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密绒毛,摸上去竟然带着一丝温热。
谷雨大步走上前,直接拿起旁边的一杯滚烫的开水,猛地泼在面料上。
开水接触到外层的瞬间,如同落在荷叶上,化作水珠瞬间滚落,没有留下一丝水痕。
接着,谷雨又拿出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用尽全力在面料上狠狠一划!
“刺啦”一声。
面料上只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印,连最外层的纤维都没有割断!
“好!太好了!”
江老激动地浑身发抖,手里拿着刚画好的剪裁图纸。
“有这种神级面料,再加上我的剪裁,这衣服穿在身上,就是第二层防弹的皮肤!”
谷雨看着这完美的杰作,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外面像鲨鱼皮,里面又能咬住温度。”
“这款保暖内衣,就定名为‘鲨鱼皮’!”
谷雨转头,目光扫过在场疲惫却亢奋的每一个人。
“李建国!”
“到!”李建国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
“通知所有车间,年货礼盒的生产全部暂停!”
“把所有库存的冰蚕丝和自热矿石粉末全调过来!”
“机器二十四小时不能停,我要在三天内,看到三千套成衣!”
李建国愣住了。
“厂长,这……这可是纯亏本的买卖啊!这面料的成本比黄金还贵!”
谷雨眼神一凛。
“这是政治任务!算我谷雨个人的账!”
“是!坚决完成任务!”李建国大吼一声,跑去安排。
机器的轰鸣声响彻西北的夜空。
而远在几千里外的京城。
大宝的宿舍里,一个南方来的新兵战友,正烧得浑身抽搐,嘴里无意识地喊着“冷”。
风暴,正在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