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银九从银白园赶回来了。
他怀里揣着三枚灰银信物。灰布裹得严严实实。身后跟着方叶。方叶背着一个根须编的背篓。背篓里三只银白根兽崽挤成一团打盹。
“银九说十三枚信物全带。银白园那边留方叶守着。”银九把灰布包往展台上一放。三枚灰银信物滚出来。第七枚第八枚第九枚。和展台上其他信物排在一起。十三枚。暗金六枚。灰银七枚。第十三枚银白偏黑。
方舟把十三枚信物一枚一枚收进背包。暗金六枚用暗金布裹了。灰银七枚用灰银布裹了。分开塞进背包最里层。背包带紧了紧。
“灰六呢?”方舟转头问。
“在根网通道口等着。根兽背了四头。灰褐色的。下石层用。”阿遥从门口探进头来。
“走。”方舟把背包甩到肩上。走出纪念馆。阿澄跟上。方檐霜从侧间出来。蓝眠站在星生田边上。灰银鼠崽在蓝眠脚边拱地。
五人走到根网通道口。灰六蹲在通道边上。身边四头灰褐色根兽挤成一团。最大的那头比灰六还高。灰褐色鳞甲。尾巴圈着三头小的。
“根兽带四头。大的驮信物。小的驮干粮。”灰六站起来。拍了拍最大的那头根兽。根兽呼噜了一声。
“行。”方舟蹲下来拍了拍根兽的脑门。根兽拿鼻子拱了拱他的手。方舟站起来。“下石层。”
方舟第一个跳进根网通道。阿澄跟上。方檐霜第三。蓝眠第四。银九第五。灰六殿后。四头根兽跟着跳下去。大的走在最后。蹄子踩得通道壁咚咚响。
根网通道往银白园方向走。走到河底树底下那个空间。方舟没停。直接从洞底钻下去。往河底第二层游。银九殿后。蓝眠断后。四头根兽在水里游得慢。但能跟上。大的那头驮着十三枚信物。游得稳。
到了河底第二层那个水下空间。方舟从水里钻出来。银九跟着钻出来。灰六最后钻出来。根兽一头一头从水里爬上来。甩了甩鳞甲上的水。呼噜打了一串。
“走石板缝。”方舟往空间东边窄通道走。通道很窄。但比之前走的时候宽了。方舟侧身挤进去。阿澄跟上。蓝眠第三。银九第四。灰六殿后。根兽一头一头挤进去。大的那头挤了两下卡住了。灰六拿附魔镐把通道壁凿掉一层。大的挤过去了。三头小的跟在后面。
走了几十步。通道变宽。能站直了。再往前走。到头了。银白岩壁。缝还在。方舟挤进去。阿澄跟上。五人从缝里出来。回到银白根老根底那个台子旁边。
方舟没停。直接往东走。沿着通道往灰银鼠窝方向。走到镜子空间。方舟蹲下来把镜子底下的石板撬开。矮通道还在。只能趴着过。方舟趴下去。手肘撑着往前爬。阿澄跟着趴进去。蓝眠第三。银九第四。灰六殿后。根兽一头一头趴下去。大的那头趴下去的时候肚子贴着地。拿蹄子蹬着往前蹭。蹭了十几步。能蹲着走了。再走十几步。能站起来了。
通道到头了。尽头是大灰银鼠窝。大灰银鼠蹲在台子旁边打盹。尾巴圈着崽。看见人来了睁开一只眼。又闭上。继续打盹。
方舟往空间东边走。东边通道口蹲着几只小灰银鼠。见人不躲。往两边挤了挤。方舟侧身挤进去。通道壁上全是齿痕。比之前走的时候宽了些。根兽跟进去。大的那头挤得费劲。但能过。
走了大半里。通道到头。尽头是石层夹缝。方舟往东拐。夹缝里灰银鼠不多。蹲在根须边上吸汁。见人不躲。往旁边挤了挤。
走到夹缝另一头。方舟拐进绕路。往北。绕开孵崽的夹缝。走了几十步。往东拐。穿第二层石层。通道越来越窄。但根兽能过。大的那头挤得慢。蹄子蹬着石壁往前蹭。蹭了几十步。到头了。
方舟挤进缝里。缝后面是第二层石层外面。全是根须。银白色的。方舟拨开根须往前走。阿澄跟上。根兽跟在后面。大的那头驮着信物。根须刮得它鳞甲哗哗响。
穿过根须层。到第三层石层。深灰色石壁。凿痕还在。方舟顺着凿痕走。凿痕一排一排。整齐。斜着往上排。根兽跟在后面。蹄子踩在凿痕上。稳。
走了半里。通道壁上又有一排刻痕。方舟凑近看。蓝祖的正字。
“写的是——‘一里。石头更硬了。凿一尺要半个时辰。灰银鼠在通道外面转。啃不动这层石头。急得直刨地。我把渣子扫出去喂它们了。它们拿渣子磨牙。’”
“方舟留的老字。”方舟站起来继续走。
通道到头了。尽头是一面石壁。深灰色的。石壁上有缝。缝里有光。银白色的。很亮。更白。更纯。方舟站在缝前面。伸手按上去。暗金光渗进去。石壁没反应。他收手。
阿澄走上去。把手按在缝上。石壁跳了一下。一息半转。然后缝往两边扩开。露出后面的空间。空间不大。圆形的。银白色的。石壁光素的。干净。空间正中有一个台。石台银白。台面上放着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字。蓝祖的正字。方舟走到台前蹲下来看。
“写的是——‘第三层石层外面。根外面。底下是根须层。外面是石层。石层外面是根外面。我走到这儿停了。没再往外走。根外面有什么。没看。第七任若到此。往东走。看根外面是什么。’”
“根外面。”方舟站起来。他扫了一圈空间。空间东边有一条通道。更窄。银白色的。光素的。银白光从深处涌出来。很白。更纯。一息半转。
“继续往里走。”方舟侧身挤进通道。
阿澄跟上。蓝眠第三。银九第四。灰六殿后。四头根兽一头一头挤进去。大的那头挤得费劲。灰六拿附魔镐把通道壁凿掉一层。大的挤过去了。三头小的跟在后面。
通道到头了。方舟停住。
前面是一道门。银白色的。很高。很宽。门面上没有刻字。没有凿痕。没有齿痕。光素一块。门缝里有光往外渗。银白色的。很白。更纯。一息半转。
“门。”方舟站在门前。
阿澄走到门旁边看了一遍。门很大。比之前所有的门都大。门框嵌在石壁里。石壁深灰色的。光素的。和第三层石层一样。门框和石壁之间没有缝。像一整块石头雕出来的。
方舟把手按在门面上。暗金光渗进去。门没反应。他收手。
阿澄把手按上去。门跳了一下。一息半转。然后门缝里的光涌得更急。门往两边分。开了一条缝。缝很宽。能并排走三个人。
门后面是一片开阔地。银白色的。地面铺着银白石。和银白园的河底一样。但更宽。地面很平。石缝里渗着银白汁。不多。但活着。一息半转。开阔地往东延伸。看不到头。
“根外面。”方舟迈过门槛。
“继续往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