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饭馆里。
刘耀祖喝的脸红脖子粗，手里头攥着一沓花牌，吆五喝六的。
“我出，我来出，你要不起，我要得起。”
“赢了赢了，我不玩了，得回家去了。”
一旁的耗子人如其名，长的贼眉鼠眼的，看刘耀祖又赢了钱，心里不是滋味。
“耀哥，再来两把，今天怎么要回去那么早了？以前不都打到半夜的。”
刘耀祖看了看西边的太阳，摆了摆手。
“我媳妇儿说了，太阳下山前得回去，真不能玩了。”
这话一出，耗子就拍桌子笑了。
“看不出来啊，耀哥还是个怕老婆的，一个小娘们怕她干啥，再来一把，就一把，你手气现在那么好，真舍得走啊？”
刘耀祖一听，往兜里揣钱的手一顿，脸上多了些犹豫。
耗子见状，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狗蛋。
狗蛋立刻开腔劝：“就是，耀哥就在玩一会，媳妇都娶回家了，还能跑了不成。”
刘大壮也跟着附和：“一个老娘们管爷们事做什么，不听话就打，多打几顿就老实了，你看看我媳妇，屁都不敢放一个。”
几人连哄带拽，刘耀祖刚离开凳子两厘米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就打一把，最后一把。
到时候路上跑快点，太阳下山前肯定能到家。
天彻底黑透，李慧兰坐在床上等了两个小时，刘耀祖也没回来。
她气的蒙上被子翻了个身，打算睡觉。
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媳妇，我回来了，给我开门。”
李慧兰气的翻了个白眼，掀开被子下床，拉开门。
刘耀祖喝的五迷三道的，站都站不稳。
看见李慧兰就连扑带抱的按着她啃，亲的一脸臭口水。
李慧兰嫌弃给人往外推。
“砰！”一声，刘耀祖就摇摇晃晃的摔地上，还掀翻了盆架，砸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
院里其他人都被吵醒，刘母冲着窗户往外喊：“谁啊？干啥呢？”
李慧兰赶紧扶起刘耀祖关上屋门：“娘，没事，是耀祖回来了。”
刘母没再问，嘴里骂骂咧咧了几句就没了声。
刘耀祖摔了一跤，清醒了不少，摇摇晃晃的就要往床上躺。
看着他这一身脏兮兮的样，李慧兰赶紧嫌弃的一把给人拽回来，指着一旁的小马扎凳。
“你身上脏不准上床，坐那。”
刘耀祖也听话，老老实实就坐马扎凳上，一双手放膝盖上跟小学生一样。
“今天赢钱了？”
“嘿嘿，赢了赢了，今天手气好的很。”刘耀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往兜里掏。
还真别说，掏出来不少，还掉地上两个一分钱的钢镚子。
他把一把钱递给李慧兰，一脸高兴样。
“给，都给我媳妇，拿去买糖吃。”
“呵……”李慧兰气笑了，看着他手里攥着的那把零票子，伸手接了过来数了数。
嚯，还真赢了不少，2毛钱玩了一天，还赚了6毛3分。
这一天不得赢小一块钱。
这刘耀祖在打牌上多少还是有点本事的，不过这本事可不是啥好本事。
钱也交出去了，看着自家媳妇那张俏生生的脸，醉意朦胧的刘耀祖心痒得不得了。
他晃悠悠从小马扎上站起来，就搂住李慧兰的腰，整个人跟大狗熊一样脑袋钻进她脖子里闻。
“媳妇，你好香，真好闻。”
村头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几声，李慧兰看着窗户外头黑黢黢的天。
心里还憋着气，也没给刘耀祖啥好脸色。
她抬手狠狠掐住对方腰间上的软肉，用力拧。
“嗷……”刘耀祖疼的跟虾米一样弓着腰，嗷一嗓子就叫唤起来。
“疼……媳妇，疼啊，撒手撒手。”
李慧兰也不惯着他，手上劲一点没松，更使劲转了两下才松手。
然后气哼哼的一屁股坐床边上抹眼泪。
一边抹，还故意吸几下鼻子。
刘耀祖疼的龇牙咧嘴，搓着腰上的软肉，心里也有了点脾气。
可转头看见坐床边上的人儿哭着抹眼泪，心一下子就软了。
刚冒起来的那点火气，就被眼泪水给浇灭了。
他慌着走过去，蹲在床边上哄。
“我错了，媳妇我真错了，我下回肯定天不黑就回来。”
“你别哭了，我真晓得错了，你掐我，使劲掐，气不过打我几巴掌也成。”
他拉着李慧兰的手往自己脸上贴，眼睛里都是慌乱，他活了二十多年，啥混球事情没干活。
但是把女人惹哭，还真是头一遭。
李慧兰鼻头哭的红红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噘着嘴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刘耀祖不说话。
这我见犹怜的模样，心疼的刘耀祖恨不得反手抽自己两个大耳光。
自己咋就那么欠呢，多玩那一会干啥，给好好的媳妇还给气哭了。
“媳妇，我真错了，以后我不出去了，我再也不跟他们出去打牌鬼混了，你就别哭了，哭的我心疼死了。”
李慧兰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开口：“真不去了？”
“不去了，再也不去，我保证。”刘耀祖赶紧开口保证。
看他这幅无赖样，李慧兰才不信他说的鬼话，上辈子这话她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可刘耀祖那次不是前嘴刚保证完，后腿又迈进了牌馆里蹲着。
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刘耀祖，心一横，抬脚踩在他膝盖上，使劲一踩。
“那你跪下来给我发誓。”
刘耀祖被踩的一踉跄，差点没蹲稳，就听见媳妇让他跪下。
他一个大男人给媳妇下跪怎么行，被人看见了岂不得被笑话死。
看出刘耀祖脸上的犹豫和抗拒，李慧兰也不为难他。
只是嘴巴一瘪，挂睫毛上豆大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一看刚哄好的媳妇又开始哭，刘耀祖后脚跟一撇，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我跪，我跪还不成，姑奶奶别哭了，算我求你了。”
李慧兰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人，气的抬手戳了戳他的脑门，语气里都是小脾气。
“你就是个骗子，说话不算数，说好了太阳下山回来陪我，结果却玩到深更半夜。”
“我大老远嫁过来给你，人生地不熟的，你就成天只知道往外跑给我一个人丢家里，大晚上也没个油灯亮着，我可害怕了，你知不知道？”
刘耀祖仰头看着发小脾气的俏媳妇，眼睛湿湿的，鼻尖红红的，一张小嘴叭叭的。
他心都要化，这那个男人受得了。
李慧兰说着说着就发现刘耀祖走神了，恃宠而骄的她抬手就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上。
“我和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给我跪好！”
“听见了听见了，我错了媳妇儿。”刘耀祖跪的笔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李慧兰，还贴心的把她光着的脚丫子挪到自己大腿上。
两个手心盖她脚面上，给她捂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