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混乱之际,九玄剑阵内,原本岌岌可危的吴姓修士目睹了这电光石火间的惊天逆转,
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讥讽,
“好!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赵归玖啊赵归玖,罔你赵家机关算尽,布下这杀局,嚣张跋扈,不将旁人放在眼里!如今怎样?还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眼睁睁看着刚到手的宝贝被人摘了桃子!痛快!当真痛快!哈哈哈!”
他一边奋力抵挡着因布阵者心神震动而稍显散乱的剑气,一边毫不留情地出言嘲讽,仿佛身上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哼!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的小命再说吧!” 那年长的赵家修士脸色铁青,
阴鸷的目光扫过剑阵中狂笑的吴姓修士,声音冰冷刺骨。
此刻他心中虽恨不得将许长安千刀万剐,但也清楚首要任务是稳定局面。
他强压怒火,不再理会吴姓修士的嘲弄,转而对着维持剑阵的九人厉声道:
“稳住剑阵!先解决里面的!再去与老三他们会合!”
九名布阵修士闻言,精神一振,连忙收敛心神,剑光再次变得绵密森严,加紧了对阵中几人的绞杀。
就在几人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即将被乱剑分尸的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道清脆至极,却又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的铃声,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响!
“呃啊——!”
“我的头!”
场中众人,无论是维持剑阵的赵家九人,还是阵中苦苦支撑的吴姓修士等人,全都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煞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猛然爆发,仿佛整个头颅都要被这铃声撕裂开来!
原本严密流畅的九玄剑阵,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神魂攻击,出现了迟滞!
九名布阵修士头痛欲裂,手中剑诀一乱,默契的配合瞬间瓦解,整个剑阵的威力骤降,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混账!是摄魂铃?!” 赵家二伯最先从神魂刺痛中挣扎回神,
但眼前剑阵濒临崩溃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嘶声怒吼:“快!稳住!维持剑阵!不能乱!”
然而,战机转瞬即逝,哪里还来得及?
“就是现在!”
阵中,吴姓修士与那散修炼器师虽然同样识海剧痛,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最后的狠劲。
两人几乎同时怒吼,强行压住翻腾的气血,根本不顾自身防御,将残存的所有力量灌注于手中法器,
“轰!咔嚓!”
本就摇摇欲坠的剑阵,在这内外交攻之下,终于彻底崩溃!
“保护二爷和公子!” 眼见剑阵被破,强敌脱困,剩余的赵家修士也知事不可为,
迅速放弃重组剑阵,纷纷抽身急退,收缩防线,将重伤昏迷的赵归玖和脸色铁青的二伯护在中央。
而造成这一切混乱的源头,正是去而复返的许长安!
他方才并未真正远遁,而是绕了一个小圈,悄然潜回,在最关键的时刻,催动了摄魂铃。
他扫了一眼下方混乱不堪的战场。
就在这时,远处林间传来急速破空之声,
那两名持盾护卫,显然也追了上来!
许长安不再耽搁。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此刻追兵即将回返,此地已不可久留。
他身形一晃,再次选了一个与之前不同的方向,
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着山脉深处疾驰而去,彻底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
那两名持盾护卫全速折返,远远便瞧见剑阵溃散、众人对峙的混乱场面,心中大骇。
他们唯恐赵归玖再有闪失,哪里继续追击?
当即反身疾掠而回,与剩余同伴汇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脱困后虎视眈眈的吴姓修士等人。
场中气氛凝重而微妙,剑拔弩张,却又各自投鼠忌器。
这时,那被称为“二伯”的年长修士强压下肩头的伤痛与心中的怒火,
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沙哑,:
“诸位,天霜石已然被那藏头露尾的贼子夺走。我等在此继续缠斗,拼个两败俱伤,除了徒增死伤,让那真正的渔翁看笑话,还有何益?”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不若就此罢手,各自散去,如何?”
吴姓修士与那散修炼器师闻言,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动。
他们此番脱困已是侥幸,自身消耗巨大,带伤不轻。
真要继续死磕,胜负难料,且极可能被旁人捡了便宜。
更重要的是,那天霜石……确实已被他人夺走,留在这里与赵家死斗,已无实际利益。
“哼,赵老二,你倒是会算计。” 吴姓修士抹去嘴角血渍,冷哼一声,
“今日之事,暂且记下。我们走!”
散修炼器师也一言不发,只是瞪了赵家众人一眼,
随即与吴姓修士一道,朝着坊市疾驰而去,眨眼消失在林间。
另外两名幸存修士更是早已胆寒,见状连忙跟上。
赵家众人见状,也未阻拦,只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
“快!看看公子伤势!清理现场,速离此地!” 赵家二伯见对方退走,立刻低声急促吩咐,脸上疲惫尽显。
今日一局,可谓满盘皆输。?
……
另一边,许长安一路风驰电掣,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在山林间迂回穿梭。
直至一口气遁出数十里,反复确认身后并无追兵的气息,
他紧绷的心弦才略微一松,在一处隐蔽的山涧巨石后停下了脚步。
身形刚一站定,一直强压的伤势顿时反噬。
“噗——!”
他猛地俯身,再也抑制不住,一口殷红的鲜血喷溅在布满青苔的岩石上。
脸色也随之苍白了几分。
虽然凭借灵珏镯挡住了那两面巨盾的攻击。
但那狂暴的冲击力,已然伤及肺腑。
他背靠岩石,缓缓喘息,运起不死青木诀。
功法特有的温润生机缓缓流转,如同涓涓细流,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
片刻后,激荡的气血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刺目的鲜血。
指尖一弹,一枚炽热的火球飞出,精准地落在那滩血迹上。
“嗤嗤……”
鲜血瞬间被高温蒸干再无半点痕迹。
许长安深吸一口气,随后辨明方向,身形再次掠起,小心翼翼地朝着青岩坊市的方向折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