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过后,听竹书院正式开学。
此番书院共收录凡俗学生三百,另有四十六人身怀灵根。
书院分为内院和外院。
内院修仙,外院科举。
凡俗学生被分成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班。
而有灵根的就只有一个班,其中还有三个四灵根的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内院是修士聚集之地,不像外院讲究儒家俗礼,所以不论男女只要身具灵根就可进入内院。
许长安负责教授他们如何修行,教授的也是此前从张王李三家所获的修行之法,都是一些十分寻常的修行之法。
周大虎则负责传授他们战斗技巧,王磐则负责其中几个有炼体天赋的孩子。
王磐身为炼器师,有些时候难免要自己打铁冶炼,所以他也修炼过一门低阶炼体之术。
春芽变秋叶,两年倏忽而过。
听竹书院经过两年的发展,如今俨然成为县城最大书院。
其中外院普通学子不下七百,又按照进度不同分为初中高三个阶段,每个阶段同样分作十个小班。
原本还显得有些空旷的园子,此时也显得有些拥挤。
而内院的学子倒是没有增长太多,两年过去也才多了数十人。
其中修为最高的就是那三个四灵根的孩子,都已经来到炼气一层巅峰。
至于其他五灵根的学子大多都还停留在炼气一层中期,一些资质差的甚至还在炼气一层初期打转。
许长安自己亦稳步精进,修为达筑基四层,阵法造诣更是迈入二阶中品。
田氏和卢氏的孩子也呱呱坠地,田氏生个男孩可惜并不具备灵根,许长安给他取名许灵朔。
而卢氏则是诞下一对龙凤胎,而且都是身负灵根的,
哥哥名叫许灵川,妹妹则取名许灵溪。
青竹岭上的许家大宅即将竣工,因集齐材料不易,目前只布下了前三转阵法。
这日许长安讲课结束,八岁的许灵远从蒲席上起身,来到许长安案前。
他虽然修习紫霄蕴灵诀刚满一年,进境却已超过大多同窗。
“父亲,”他声音清亮,目光里透着认真,“灵远修行上还有一点不明白”
许长安含笑听完,伸手虚点他肩颈一处:“意守此窍,缓三息再引气下行。”许灵远依言尝试,眼中顿时一亮。
下方数十名学子静静望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羡慕。
许长安抬眼扫过堂中,温声道:“你们修行可有疑惑之处?”
沉默片刻,角落一个女孩怯怯举手。
正是那四灵根之一的安小七。
“哦?小七你有什么不明之处?”
“学生最近修行总觉得丹田发胀...”
“勿慌,”许长安示意她放松。
“你这两日暂且不要修行,休息两日即可”他又看向其他众人:“你们也是,修行如春雨润土,急不得”
随后见再无他人提问,便拂袖起身,“今日到此。一刻后,周教习于练武场授实战技巧,莫要迟了。”
回到家中时,暮色刚合,檐下灯笼已亮起暖光。
许长安解下外袍,对正在整理书案的白清玥道:“清玥,我要出门几日。书院那边,你先代为照看。”
白清玥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可是为了赵家那处金丹传承?”
“嗯。”许长安走到她身侧,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算算时日,赵家也快要把那禁制破除了。”
白清玥放下手中的册子,眉间轻蹙:“赵家到底有两位筑基坐镇……夫君切莫大意。”
许长安转身,笑着抚了抚她肩头:“我的修为你还信不过么?放心。”
十日后,许长安却提早回了家。
白清玥见他忽然推门而入,不禁一怔:“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许长安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别提了。赵家比我想的更胆小,自赵归玖上次漏了风声,赵二河便下令暂停了破解禁制的一切动作。”
“那位嚣张的赵大少爷,竟有个如此谨慎的父亲。”
白清玥递过一盏温茶,轻声问道,“我们能否自行破除?”
“我去那禁地外围探过,”许长安接过茶盏,语气里透出无奈,“残留的禁制依然强横,凭我们之力难以撼动。”
“那赵家此前是如何推进的?”
“你可还记得赵归玖的母亲冯氏?”许长安不答反问。
“那位金丹修士的后人?”
“正是。冯氏父亲虽意外道陨,却留给她不少护身之物。”许长安叹道,“赵家这些年,正是靠着这些金丹遗泽,才悄无声息地磨掉了外围禁制。”
白清玥沉吟片刻:“夫君可知,赵家会龟缩到何时?”
“我这次擒问之人地位不高,所知有限。”许长安揉了揉眉心,“我担心袭击赵家嫡系又惊着他们,让他们藏得更深。”
白清玥眼中掠过一丝寒色:“若是直接....”
“我也想过强行闯府,”许长安轻轻揽过她,打断话头,“但冯氏手中究竟还有什么底牌,我们一概不知。金丹后人的底蕴,不可不防。”
白清玥靠在他肩头,渐渐平息心绪:“是妾身心急了。”
“可若赵家一直按兵不动,我们岂非太过被动?”白清玥眉间的忧色未散。
许长安走到窗边,缓声道:“如今也只能每年往青岩坊市售卖灵米时,顺路去探探动静了。好在即便是依仗金丹遗泽,那禁制也不是一年半载能破的。”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白清玥抬眼看他,语气柔和下来:“再过些日子,灵钧和灵瑶也该到测灵根的年纪了。”
许长安正要接话,门外廊下忽然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父亲!父亲!”
孩童清亮的声音脆生生地穿透木门。许长安与白清玥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漾起笑意。
他转身拉开门。
门外,八岁的的徐灵安跑得小脸泛红一双眼睛亮晶晶地仰望着他。
许长安弯腰将他抱起来:“怎么了?跑得这样急。”
徐灵安搂住父亲的脖子,声音又响又亮:“父亲,灵安想考童生!”
“童生?”许长安挑眉,与含笑走来的白清玥交换了个眼神。
“嗯!”孩子用力点头,脸颊透着认真的红晕,“灵安将来想当大官,像县衙里的县令大人一样,穿着官服,可威风了!”
白清玥伸手轻轻理了理孩子微乱的衣领,柔声问:“怎么忽然想考童生?昨日不还说想教习剑术当个大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