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请第一件拍品!”
清豫话音落下,身后一位少女上前,轻轻揭开另一名少女手中玉盒的盖子。
盒内静静躺着一枚玉简,通体温润,泛着淡淡的灵光,仿佛有酒香在光晕中隐隐流动。
清豫目光扫过台下,以她一贯平稳而清晰的声调开口
“第一件拍品——完整的一阶灵酒酿造传承。起拍价,一百灵石。诸位道友,请。”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
“灵酒传承……这可是能传家的手艺。”
“是啊,若能酿出些带灵气的酒,不论是自己用,还是经营铺面,都是条稳妥的路子。”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举牌:“一百零一灵石!”
“一百零五!”
“一百一!”
价格稳步攀升,起初多是散修或小家族出身者在试探,待到叫价超过五百灵石后,
二楼包厢中的各大家族才陆续加入战局。
包厢里,周大虎咂了咂嘴,冲身旁的许长安低声道:“上来就是百艺传承,清家这次手笔不小啊。”
许长安望着台下那枚光芒内敛的玉简,心中微动。
灵酒传承确实实用,若能拍下,不论是对个人修行还是日后经营皆有助益。
他指尖在椅背上轻点两下,有些犹豫。
“怎么,许师弟有兴趣?”周大虎瞥他一眼,笑着摇头,
“我看还是算了,这价钱……可不是咱们轻易跟得起的。”
此时,价格已飙至八百九十灵石。
清豫含笑环视全场,声音依旧柔和悦耳:
“八百九十灵石——可还有道友出价?”
她顿了顿,又重复两遍。
最终,无人再应。
清豫手中小锤轻轻落下。
“成交。恭喜七号包厢的道友,拍得此份灵酒传承。”
她微微颔首,示意侍女将玉盒捧下,随即侧身面向台下,语调轻扬:
“接下来,第二件拍品——一阶中品法器,破灵锥。起拍价,五十灵石。”
“六十灵石”
“七十灵石”
一件件拍品流水般呈现,有的竞逐激烈,高价成交;
有的则无人问津,黯然流拍。
转眼已至第八件。
这一回,端上来的不再是少女手捧的玉盒,而是由四名精壮汉子合力抬上的一座庞然大物,
以红绸严密覆盖,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不少修士引颈观望,猜测这究竟是何物。
清豫将众人好奇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微扬,适时开口,
“相信消息灵通的道友已然知晓,本次拍卖会将有傀儡出售。”
话音未落,她素手一扬,扯落了那方红绸。
一具猛虎形态的傀儡赫然现身!
它通体由深色灵木与金属构件巧妙结合,虎目以晶石镶嵌,顾盼间隐有寒光,
虽静立不动,却自有一股蓄势待发的威猛气概。
场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与骚动。
“此为一阶中品虎形傀儡,”清豫清亮的声音压过嘈杂,
“若以灵石驱动,其战力堪比炼气六层修士。无论是看家护院,还是与人斗法周旋,皆是一大助力。”
她略作停顿,待所有目光聚焦,才清晰报出:
“起拍价——两百下品灵石。诸位道友,请。”
“两百一十!”
“两百二十!”
价格稳步攀升,参与的多是散修或中小家族。
就在叫价升至两百八十灵石时,十八号包厢内传出一道沉稳的声音:
“三百灵石。”
一次性大幅加价,显露出志在必得之意。
大厅中的竞价声为之一滞。
买得起的看不上,看得上买不起,一时间倒是没什么人出价。
清豫适时接话:“十八号包厢道友出价三百灵石。可有道友继续加价?”
场内略显安静。
这傀儡虽好,但价格至此,已让不少人心生踌躇。
正当王磐以为即将得手之际,一个轻佻含笑的声音,自另一侧的包厢悠然响起:
“三百零一块灵石。”
又是他!
王磐眉头瞬间拧紧,脸上掠过毫不掩饰的厌恶。他强压火气,沉声道:“三百一十。”
“三百一十一。”那边几乎是踩着话音跟上,只加最低幅度,挑衅意味十足。
“三百二十!”
“三百二十一。”
“阁下如此行事,是否太过分了?
”王磐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过分?”那青年嗤笑一声,语带嘲讽,
“拍卖场上,你出价,我加价,天经地义。怎么,嫌贵了?还是说……囊中羞涩了,乡巴佬?”
“你……!”王磐被噎得气息一滞,胸膛起伏两下,咬牙喝道:“三百五十灵石!”
台上的清豫眸光微闪,对这番针锋相对不仅未加劝阻,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十八号包厢道友出价三百五十灵石!可还有加价?”
对面包厢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得意大笑:“哈哈……罢了,三百五十灵石,就让给你这乡巴佬玩去吧!”
“砰!”
王磐所在的包厢内,周大虎气得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乱跳:“老子真想把他脑袋拧下来!”
李铭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语气平静:“既然他想玩……那我们,不妨就陪他好好玩玩。”
第九件拍品呈了上来,是两枚色泽温润的玉简。
“两张一阶丹方,”清豫含笑介绍,
“其一为‘清瘴解毒丹’,可解常见妖毒与瘴气之害;其二为‘水韵丹’,服之能小幅提升水属功法修行效率,于水灵根道友颇有裨益。”
“两张丹方,合并拍卖。起拍价,一百下品灵石。”
她话音落下,台下却并未如之前那般立刻响起应价声。
修士们交头接耳,议论声里却多少带着些犹豫,
解毒丹虽有用,但并非日常必需;
而那水韵丹,适用范围更窄,只对修炼特定功法的水灵根修士价值明显。
一时间,场中竟冷了场。
清豫眸光微扫,正以为这两张丹方或将流拍之际,
十八号包厢里,许长安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一百零一块灵石。”
“好!十八号包厢,一百零一灵石!”清豫立即接道,试图重新带动气氛。
几乎在她尾音落下的同时,那道令人不快的轻佻声音果然再度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戏弄:
“一百零二灵石。”
许长安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略作沉吟,报出一个刚好略高于市价、却又卡在对方心理临界点的数字:
“一百三十九块灵石。”
对面包厢里静了片刻。
显然,那青年也在权衡
最终,那声音还是再次响起:
“一百……四十!”
许长安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轻笑一声,学着对方先前的腔调,慢悠悠地开口:“常言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这位……小朋友如此喜爱这两张丹方,那许某便成人之美,让与你便是。”
“你……!”对面包厢中,柳沐瑜脸色瞬间铁青。
他本想戏弄对方,却没料到被反将一军,平白多花了数十灵石买下两张没什么用的丹方。
恼怒之下,他无处发泄,猛地侧身踹了一脚身旁侍立的同族子弟,低吼道:“没眼色的东西!”
那子弟不敢吭声,踉跄一步,低头忍下。
接下来的数件拍品,许长安四人仿佛找到了乐趣。
每逢稍感兴趣之物,便会报出一个恰好卡在市价边缘的价格。
若那柳沐瑜负气跟进,他们便即刻收手;
若对方犹豫不决,他们便以极小的代价轻松收入囊中。
如此几次三番,柳沐瑜接连吃下闷亏,终于意识到对方是在刻意回敬,脸色越发难看,却也不敢再随意跟价挑衅。
他身旁一直闭目养神的中年修士此刻缓缓睁眼,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沐瑜,收起你的性子。别忘了我们此行的正事。”
柳沐瑜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狠狠瞪了一眼十八号包厢的方向,终究还是强压下怒火,
低头应道:“是,二叔。沐瑜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