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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安最终也只出手了一次。

用两瓶聚气丹,换回了三粒“血玉藤”种子。

血玉藤成熟后结出的“血玉果”,是炼制筑基丹所需的一味重要主药。

在市面上历来是有价无市的抢手货。

然而,种子终究只是种子。

血玉藤生长极其缓慢,从播种到第一次开花结果需要整整三百年光阴。

三百年,对于他们这般炼气小族,太过漫长了。

三百年后,家族是否还在,都是未知之数。

耗费巨大资源与漫长时光,去培育一株很可能看不到回报的灵植,在现实的修仙界中,无疑是极不划算的买卖。

因此,血玉藤种子并不像其果实那样值钱。

众人交易完毕,这第一届反清家同盟集会,便在无声的默契中落下帷幕。

与会者不再多言,依照某种次序,陆续起身,自甬道离去,身影逐一没入上方的黑暗之中。

许长安略作停顿,随即加快步伐,在甬道出口附近的荒林间,追上了那位拿出“血玉藤”种子的修士。

“道友,请留步。”

那人闻声,身形一顿,回转身来,看向许长安。

“恕在下冒昧,”许长安开门见山,“敢问道友手中,是否尚有成熟的‘血玉果’出售?”

对于这个问题,对方似乎并不意外。

当他拿出那几粒种子时,想必就已预料到可能会引来对果实本身的探询。

“让道友失望了。”那人摇了摇头。

“那三粒种子,也只是在下偶然所得。数月前途经小孤峰外围,见得一株早已枯死的血玉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生机全无。仔细搜寻藤根附近,才侥幸发现这三粒种子。”

他顿了顿,语气坦然:“道友若不信,可自行前往查看。就在不远的小孤峰,离此地不过百余里。”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相告。”许长安闻言,抱拳致谢。

“道友客气。”那人还了一礼,便欲转身离开。

“道友若真有意前往小孤峰,” 旁边另一位尚未走远、同样关注此事的修士忽然插话,声音带着告诫,

“需得万分小心。那地方……可不简单。山中常年盘踞着一头筑基期的大妖,凶威赫赫,等闲不可招惹。莫说是寻找灵药,便是靠近其领地边缘,都可能有性命之忧。”

此言一出,周围尚未散尽的几人纷纷侧目,眼中皆掠过忌惮之色。

众人很快散尽,荒林重归寂静,只余夜风呜咽。

许长安心中权衡片刻,还是决定暂不前往小孤峰。

为了一丝渺茫的希望,去冒如此巨大的风险,绝非明智之举。

“罢了,此时非良机。”

许长安暗忖,果断按下心头那点探究的念头。

“筑基难啊!”许长安在回去的路上也是忍不住感叹。

再过几年若还是没能获取到筑基丹,他也只能冒险使用天霜石突破了。

刚至府门前,便见管家许福在阶下不住踱步,神色焦灼。

一见许长安身影,他立刻快步迎上。

“府里出了何事?”许长安心头一紧,沉声问道。

“老爷,赵仙师和林仙师来了,已在府内等候多时!”许福急忙回禀。

许长安闻言微怔,随即反应过来,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尚未开口,府门内已传来一声爽朗笑语:

“长安!你可真是个大忙人,让为兄好等!”

话音未落,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已并肩自内走出。

男子身形挺拔,眉宇间自带一股沙场磨砺出的硬朗。

女子面容清丽,只是左颊上一道寸许长的浅色疤痕颇为显眼。

“师兄!师妹!”许长安面露惊喜,快步上前。

然而当他目光落在林晚晴脸上那道疤痕时,笑容骤然凝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师妹,你的脸……”

“师兄不必挂怀,”林晚晴却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疤痕。

“皮外伤而已,不会留疤的。倒是师兄你,还是这般爱操心。”

许长安眉头未展,转而看向一旁的赵默安,声音凝重:“西南战事……竟已激烈至此?”

赵默安收敛了笑意,颔首道:“此番羌国不知何故,攻势远胜往年。过去交战多限于筑基期及以下,此番却连金丹大能都已下场搏杀……战局凶险,远非从前可比。”

“金丹修士?!”许长安心头一震。

金丹境,已是能够坐镇一方、开宗立派的存在,这等人物亲自下场,意味着战事已彻底升级。

他看向眼前风尘仆仆的二人,不由追问:“师兄,你们此番归来……之后可还要重返前线?”

“我与晚晴此行是奉命追捕叛徒楚逸飞,顺道路过此地,特来看看你。”

赵默安解释道,随即又故作不满地瞪了许长安一眼,“没想到你小子成了大忙人,让为兄好等!”

“楚逸飞?他叛逃了?”许长安闻言一惊。

“嗯,”赵默安神色严肃了几分。

“一次交战被俘后,他便暗中投敌,成了羌国安插的细作。虽然后来行迹败露,却还是被他侥幸逃脱了。”

“师兄不必过于忧虑,” 一旁的林晚晴接过话头,语气沉稳。

“他虽不知动用了何种秘术,竟能从金丹师叔手下逃脱,但也被师叔重伤,想必一时难成气候。”

说话间,三人已步入主厅,依次落座。

“如此说来,为兄的身家安危,可全仰仗师妹庇护了。”许长安笑着打趣道,试图缓和略显沉重的气氛。

“哈哈!”赵默安闻言大笑。

“师弟如今可比在宗门时开朗多了!看来下山自立,确是条不错的出路。”

谈笑间,林晚晴忽然面色一凝,脸上浮现忧色:“师兄,我见你后院……似种着一株玄朱果树?你该不会……”

许长安知她担忧,摆手笑道:“师妹放心,我的为人你们还不清楚?岂会做那种饮鸩止渴的糊涂事。这玄朱果啊我都直接换了灵石的!”

“如此便好!”林晚晴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师弟最近都在忙些什么?”赵默安饮了口茶,随口问道。

“唉,师兄莫要打趣我了。”许长安摇头笑了笑,随即神色稍正,将原清郡近来大小诸事拣其概要,娓娓道来。

赵默安与林晚晴自幼长于宗门,何曾听过这般底层修士家族间盘根错节的倾轧与算计?

二人初时还只当闲谈,渐渐却听得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