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知死活!”
血蛊袖中虫群感应到威胁,嗡鸣骤急,如黑云般向上卷去,试图抵住那记重尺。
刚一接触,虫群便如被狂风扫落的黑雪般簌簌洒下大片,但沉岳尺的势头也被这股虫潮生生阻滞。
“动手!”见许长安攻势稍缓,血蛊立即高喝。
身后三人应声而动——
血魅抿唇一笑,银轮脱手旋出。
血毒掌中毒囊骤开,浓浊毒雾喷涌;
血幻亦翻手祭出云外镜,镜面清光流转。
“这次看你还能往哪里逃!”血蛊冷笑。
许长安见沉岳尺被阻,却无半分慌乱,手腕一翻将重尺收回,掌心已多了一根通体幽蓝、寒气缭绕的短刺。
正是许久未用的寒渊刺。
他身形如电,挺刺直取血蛊眉心!
血蛊正要驱使蛊虫格挡,却骤然发觉灵识中的联系一片紊乱。
方才还汹涌如潮的虫群,此刻竟如醉汉般东倒西歪,纷纷从半空跌落。
“什么?!”他瞳孔一缩,满心惊疑。
“师兄莫慌~小妹来助你~”血魅那酥软带媚的嗓音适时传来。
然而血蛊同样修习控血经,对这般魅惑抗性极强,闻声只心神微荡,旋即清醒。
他侧身急闪,险险避开寒渊刺的致命一击,抬眼却见血魅那枚银轮竟调转方向,朝自己呼啸袭来!
“师妹你——?!”血蛊骇然失色,话未出口,便觉周身一僵,如陷泥沼,再难动弹分毫。
余光瞥去,只见血幻手持云外镜,镜面清光如练,正正照在自己身上。
还未等血蛊做出反应,眼前已幻象丛生,心神摇曳。
直到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将他猛地从幻境中拽回现实。
低头看去,许长安手中那柄幽蓝的寒渊刺,已无声没入他胸膛。
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迅速蔓延,再加上血毒释放的毒雾无孔不入,血蛊只觉得意识如坠冰窟,渐渐滞重迟缓。
“是杀了,还是喂血奴丹?”血魅收起银轮,笑盈盈地问道。
“你还能继续使用血奴丹吗?”血幻冷静接话,“若还能控制,留他一命或许更有用处。”
“目前……应当还能再掌控一两人。”许长安略作估算,沉声道。
血奴丹虽能奴役修士,却非毫无限制。每控制一人,便需分出一缕心神维系缚脑蛊的禁制。一旦超出修士神识所能承载的上限,血奴丹便会失效。
鬼魔门弟子因功法特殊,往往能同时操控十数名同阶战奴;而许长安这般寻常修士,至多也不过驾驭六七人。
留下血蛊,自然有其算计。
宗门赐下的资源他要拿,鬼魔门的攻势他却不愿硬接。若能让带队来袭之人变成“自己人”,二者便可兼顾。
如此,既能吞下宗门的厚赐,又能借机充实人皇幡的底蕴。
一石二鸟,何乐不为?
许长安看着眼前气息渐弱的血蛊,指尖已拈起一枚猩红流转的丹丸。
血蛊手背上,那道枯木状的血纹缓缓浮现,色泽暗红,宛若扎根于皮肉之下。
许长安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带他回去。”
“明白。”血幻颔首。
血蛊麾下那数十战奴,除却两名追随最久的心腹被一并带走外,余下众人皆被留在藤林深处。
藤蔓缠卷,灵力倒灌。
不过片刻,林中便多了一地形容枯槁的干尸,死状与往日遭许长安袭杀者无异。
血蛊醒来时,已置身于熟悉的临时驻所。
他猛地睁眼,周身灵力本能般运转,蛊虫自袖口蠢蠢欲动。
却在下一瞬,被一股源自识海深处的无形束缚死死压住。
“醒了?”血毒的声音从旁传来。
血蛊转头,只见血毒、血幻、血魅三人皆在室内,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你们……”血蛊刚开口,血毒已抬起手,将手背上那道枯木血纹直接亮在他眼前。
“不必戒备了。如今……我们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血蛊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道血纹,脱口而出:“不可能!我鬼魔门弟子修炼鬼魔功,对缚脑蛊有天然的克制作用,根本不可能被血奴丹控制!”
话音落下,室内忽然一静。
血毒怔住,血幻眸光微凝,血魅脸上惯常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你说什么?”血毒有些震惊,“我们修炼《鬼魔功》,不会被血奴丹控制?”
“自然不能!”血蛊咬牙道,气息仍因虚弱而有些紊乱,“若能控制,师尊早在你们入门时便喂下血奴丹了,哪里还轮的着他?”
血毒低头看向自己手背上的血纹,又抬眼看向血蛊,声音干涩:“可我……我们确实受他所制。神识如缚枷锁,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血蛊怔然良久,最终闭了闭眼。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他所修功法特殊,被他灵力激活的缚脑蛊应该可以无视我们的灵力克制。”
“那为何……我们从未听说过此事?”血幻沉默片刻,再度开口。
“你们难道从未疑惑过?门中既有这般控制人心的丹药,为何从不给弟子使用?”血蛊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力。
“初入门时确有疑惑,只是始终未得答案。”血幻低声应道。
“修行之余,也该多翻翻记载宗门往事的卷宗。”血蛊叹了一声,不再多言。
“罢了……事已至此。”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认命的平静,“他接下来,有何安排?”
“让你将此次‘遇袭’上报,就说许长安动用了落云宗所赐的阴雷珠,我们一时不察,伤亡惨重。”血毒接过话头,“并以此为借口,向血骷师兄请求增派援手。”
“知道了。”血蛊疲惫地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三人对视一眼,未再多言,悄然退出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