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叩门,房门便从内开启。
血幻显然并未入睡,她依旧穿着白日那身简洁的衣裙,只是卸去了些许钗环,墨发轻挽,立于门内。
廊下的月光勾勒出她清冷而精致的侧影,眼眸在黑暗中亮如寒星,看向许长安时。
见他披衣而来,血幻唇角微弯,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侧身将他让进屋内,随即掩上门,隔绝了外界。
屋内陈设更简,一床一几一蒲团,透着修炼之人的清冷。
一盏小小的灵石灯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夫君来了。”血幻轻声道,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一圈,带着几分了然的玩味,笑问道:“那两位清家送来的妹妹……可还‘伺候’得满意?”
许长安步入室内,随手将外袍解下,挂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听到血幻的问话,他转过身,很自然地伸手,将走近前来的血幻揽入怀中。
怀中身躯温软,带着她特有的淡淡的冷香,与方才卧房中的甜腻气息截然不同。
许长安笑着说:“不过是两个懵懂丫头,给清家做做样子罢了。”
他既然伪装成厉九幽,那自然要按照厉九幽风格行事。
虽说厉九幽贪财好色,还横行霸道,爱占小便宜。
不过和鬼魔门中那些动不动就屠村屠城的人的其他修士来说,他确实算是一个好男孩!
这也是许长安选择厉九幽的原因。
血幻依偎在他怀中,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深。
她伸出双臂,环住许长安的腰身,将脸贴在他胸前。
灵石灯早已熄灭,唯有渐次亮起的天光透过窗户,将室内染上朦胧的灰白。
床榻之上,锦被凌乱,阴影起伏。
压抑的喘息与难以自持的轻吟交织,血幻竭力回应着他的每一次索取。
直至晌午时分,许长安才披衣起身,神色间不见多少疲惫,反而神清气爽。
血幻侧卧在凌乱的锦被中,青丝铺散,眼角眉梢犹带着未曾褪尽的慵懒,眸光水润地望着他。
“今日可要召见清家的人?或是探查这乾宁城?”她轻声问,嗓音带着一丝事后的微哑,更添风情。
“不着急。”他淡淡道,“我来此,本就是挂个名头。震慑的意义,远大于实际事务。清家只要安分,这乾宁城不乱,我的差事便算完成。”
“那我们……”血幻支起身,薄被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
“你且留意苑内外动静,特别是清家送来的那两人,虽无大用,也要防着她们看见或听见不该知道的东西。”许长安走到床边,指尖拂过她光滑的脸颊。
“其余时间,自行修炼便是。这皇宫内的灵脉虽比不得宗门福地,倒也勉强可用。”
“那夫君打算何时回去?”血幻依偎在他怀中,轻声问道。
许长安沉吟片刻,缓缓道:“年后吧。”
此时已是九月深秋,距离年底结算之期不远。待到年底,结算过繁荣值后,他便能将符箓之道提升至三阶。
先前买的那套五行符阵让他颇受启发,他也打算以此为基础,为血幻量身设计一套符阵,作为她防身的底牌。
如此,他离开时也能安心些。
接下来的数月里,许长安在住处布下了“血海弥天阵”,大多数时间都在阵内静修。
偶尔得闲,也会召那两名清家少女前来侍奉。
时光流转,转眼便是年节。
乾宁国本是从汤、墨两国强占而来,为稳固根基,朝廷将两国原有的典籍习俗尽数收集,强行删改编纂,弄得许多传统不伦不类,年节氛围自然也远不如汤国浓厚。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年节一过,许长安正式步入七十三岁。待收到当年结算的三十余万繁荣值后,他毫不犹豫地耗费六万,将符箓之道提升至三阶下品。
“小鱼儿,去请你们老祖,让他送些炼器的矿石来,一阶的便可。”
清家送来的这对姐妹,姐姐名唤清安语,妹妹叫清安玉。许长安口中的“小鱼儿”,指的便是妹妹清安玉。
“是,谨遵仙师法旨。”清安玉不敢耽搁,立即动身。
御书房内,一名太监躬身禀报:“陛下,安玉殿下求见。”
清顺康正批阅奏章,闻言笔尖一顿:“安玉?她不在西苑侍奉金丹真人,来此作甚?”
虽心中疑惑,他还是摆了摆手:“让她进来。”
“喳。”老太监领命退下。
清安玉脚步轻缓地走进御书房。
她身上还穿着西苑侍女的素色衣裙,发髻简单,与这庄严肃穆的御书房有些格格不入。
面对端坐在御案后的皇祖父,她显得有些紧张,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孙儿安玉,拜见皇祖父。”
清顺康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落在她身上:“安玉,不在西苑好生侍奉仙师,来此见朕,所为何事?”
清安玉不敢抬头,带着明显的紧张:“回皇祖父,是……是厉仙师吩咐孙儿前来……”
“哦?仙师有何吩咐?”清顺康神色一正,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任何与那位厉长老相关的事情,都不是小事。
“仙师说……让孙儿来请老祖,送些炼器的矿石过去。”
清安玉努力回忆着许长安的原话,“说是……一阶的就行。”
一阶炼器矿石?清顺康闻言,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以金丹真人的修为眼界,一阶矿材几乎与凡铁无异,要来做甚?
难道是给身边修为低微的侍从练手?或是另有他用?
但这些疑问他自然不敢宣之于口,更不敢去向许长安求证。
他面上神色不变,立刻应道:“既是仙师需要,自当奉上。一阶矿材而已,宫中库房便有储备。”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老太监总管:“王伴伴,你亲自带安玉去内库,着库吏按仙师所需取用。务必挑选品质上佳者。”
“老奴遵旨。”王总管躬身领命。
清安玉连忙又行了一礼:“谢皇祖父。”
“去吧,好生当差,仔细侍奉,不可怠慢仙师。”
清顺康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告诫。
“是,孙儿告退。”清安玉这才松了口气,跟着王总管退出了御书房。
前往内库的路上,王总管缓步走着,侧头温和地问道:“安玉殿下,不知仙师可曾言明,需要哪几种特定的矿材?老奴也好吩咐库吏精准备货,免得杂乱。”
清安玉摇了摇头,小声道:“回总管,仙师未曾明说,只言一阶矿材即可。我……我也未敢多问。”
王总管眼中精光一闪,心中了然。
他沉吟片刻,对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吩咐道:“去,告诉内库的李掌案,将库中所存所有种类的一阶炼器矿材,不拘属性、用途,凡登记在册者,每样均取五百份,仔细分装,即刻备好,送至西苑门外听用。记住,要快”
“是!”小太监领命,一溜小跑着先去传话了。
王总管这才对清安玉笑了笑,解释道:“仙师既未明言种类,想来或有深意,咱们做下人的,便需思虑周全些,宁可备全,不可短缺。每样都取一些,总不会有错。”
清安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觉得这位总管爷爷办事真是周到得让人安心,连忙道谢:“有劳总管费心安排了。”
很快,数十个贴着封条、分门别类的厚重木箱便被健壮的太监们抬到了西苑指定的交接处。
清安玉回去复命,许长安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便让血幻出去将东西收了进来。
看着堆在偏殿内的众多箱子,许长安随手打开一个,里面是码放整齐的“赤铜矿”,确是一阶品质。他神识扫过其他箱子,种类果然齐全,常见的金铁、玉石、阴属性、阳属性矿石几乎囊括,每样分量也足。
“这清家,办事倒算伶俐。”他拂袖将所有这些矿材尽数收入储物戒中。